一张如同骷髅般、几乎只剩下一层薄皮贴在骨头上、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的老人脸庞,露了出来。
他的头发胡须灰白稀疏,纠结成一团,上面沾着不明的污物。
深陷的眼窝中,一双眸子却异常地明亮、锐利,
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最后爆出的火星,死死地、带着无尽的警惕、疲惫,
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芒,盯着门口持着手电和武器的艾米和阿伦。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嚅嗫了几下,才用那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气若游丝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你……们……不是……它们……”
话音未落,他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
那只枯瘦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也缓缓闭上,只剩下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
艾米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老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但他的话——“不是它们”——显然意有所指。
结合这地下室惨烈的战斗痕迹、被破坏的冷藏库、
以及小智感知到的“矛盾污染”,这里发生过的事情绝不简单。
“阿伦,警戒门口和那个破洞!我进去救人!”
艾米当机立断,闪身进入地下室,快步走到行军床边。
阿伦则持弩守在门口,警惕地注视着那个被破坏的冷藏库黑洞洞的入口,
以及楼梯上方的方向,同时将净化器的功率又调高了一点点,
淡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门口附近笼罩,
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污染背景”似乎被进一步压制了。
艾米迅速检查老人的生命体征。脉搏微弱欲绝,
体温极低(接近失温),严重脱水,营养不良,
身上还有多处已经溃烂发黑的陈旧伤口(有些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不正常的、仿佛被轻微腐蚀过的暗红色),
以及明显的、长期处于高度紧张和恐惧状态导致的精神衰竭迹象。
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很可能得益于这个地下室的低温和之前冷藏库里可能存有的少量食物和水分。
“急需补充水分、热量,处理感染伤口,稳定体温和精神……”
艾米脑海中迅速列出治疗方案。她从医疗包里取出备用的、用植物纤维和兽皮制作的简易滴灌袋,
里面装有混合了电解质和糖分的药液,小心地扶起老人的头,
将滴管一端轻轻塞入他干裂的嘴唇缝隙,极其缓慢地让药液滴入。
同时,她开始处理老人身上那些最严重的、
已经感染的伤口,清创,敷上强效的抗感染和生肌药膏。
在这个过程中,老人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意识,
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眼皮颤动,但未能完全睁开。
“坚持住,你会没事的。”艾米低声安抚,手上动作不停。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那被破坏的冷藏库上,
“这里发生了什么?‘它们’是谁?”
老人似乎听到了她的问话,紧闭的眼皮下,
眼球剧烈地转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再次嚅嗫,
声音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点,却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恐惧和痛苦:
“拟态……者……它们……学……会了……骗人……骗门……
冷……藏库……最后的……食物……它们……要……吃……干净……”
拟态者?学会了骗人?骗门?
艾米的心猛地一缩!结合这里的战斗痕迹、被暴力破坏的冷藏库门、
以及小智提到的“矛盾污染”(模仿、伪装、有序的扭曲)……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
“你是说……攻击这里的,是一种能模仿、能学习、甚至懂得使用策略的畸变体?
它们骗开了门,或者伪装成什么,攻破了这里?”
艾米追问道,同时手下不停,继续处理伤口。
老人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一滴浑浊的泪水从深陷的眼角滑落。
“守了……十五年……哨站……记录……污染……数据……送给……铁砧……镇……
它们……突然……来了……一开始……像人……敲门……呼救……
然后……像野兽……后来……像……像工具……敲打……试探……
最后……它们……学会了……用……我们自己的……工具……炸开了……外墙……地下室……
最后的……堡垒……冷藏库……它们……进不来……但……守在外面……等……”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充满痛苦,但勾勒出的画面却令人毛骨悚然。
一种具有初级智能、懂得模仿、学习、甚至使用工具和简单策略的畸变体群!
它们用欺骗和诡计,一步步瓦解了这个隐蔽哨站的防御,最终将幸存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