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为混乱的、破坏性的‘再编程’,产生畸变体。
但在你身上,似乎存在一种‘有序’的、更高层级的‘规则印记’或‘结构’,
它不仅在一定程度上抵御了环境的混乱侵蚀,还赋予了你远超常人的生理潜能。
理解这种‘有序结构’的本质,它的来源,它的运行机制,
或许……就能窥见静默日规则扭曲的某些根源,甚至找到与之共存、或对抗的方法。”
她的语气里,再次浮现出那种压抑的、研究者的狂热。
“你的血液和组织,是研究这种‘有序结构’在生物层面表达的最直接窗口。
我需要分析你的细胞、神经递质、能量代谢产物、
乃至基因序列(如果能提取到有效信息的话),
在常态下、在应激状态下、在接触不同规则污染环境时的变化。
这对我理解整个‘规则生态’,至关重要。”
“对你至关重要。”林一重复道,目光如刀,
“但对我,这意味着什么?我的血液,我的组织,落入你手中,你会做什么?
只是‘分析’?会不会尝试复制?改造?或者……用它们制造出点什么别的东西?
更不用说,如果这些样本,或者相关的研究数据泄露出去,
会给我,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什么样的灭顶之灾?”
林一的质问尖锐而直接,直指交易中最核心的风险与信任问题。
这不是简单的物资交换,这是将自身最深的秘密和一部分“存在”,
交托给一个认识不到二十四小时、性情孤僻、动机复杂的陌生人。
艾米沉默了。她似乎早就料到林一会这么问。
她没有立刻辩解或保证,而是转身,再次走向工作台,
打开一个用铁皮和密码锁(极其简陋)加固的小箱子。
她从里面取出几样东西,走回来,摊开在手心。
那是一个用透明、柔韧的、类似某种生物薄膜密封的、
手指粗细的玻璃管,里面装着大约5毫升的暗红色血液。
旁边是几片用同样薄膜密封的、薄如蝉翼、
只有米粒大小的、带着淡粉色泽的皮肤或黏膜组织切片。
薄膜上,用极细的炭笔标注着一些符号和日期。
“这是我的血,我的皮肤组织样本。”
艾米平静地说,将东西递到林一面前,
“采集自我自己。标注了采集时间、健康状况和当时的环境参数。
它们和我的研究笔记、我的畸变体样本库一起,
锁在那个箱子里。那是我的‘备份’,也是我的‘抵押’。”
她看着林一,深潭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坦诚的、属于“同类”的认真:
“我研究规则,研究畸变,研究像你这样的‘异常’,
不是为了制造武器,不是为了追求力量,甚至不完全是出于生存。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那些疯狂表象下的‘规律’到底是什么?这是我的……执念,或者说,存在的意义。”
“我和你,在某种程度上,是同类。”
她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了些,
“我们都与这个混乱的世界,格格不入。你身上带着来自别处的‘秩序’,
而我,试图用这双眼睛和这双手,在这片混乱中,
寻找、建立我所能理解的‘秩序’。我的研究,是我的‘秩序’。”
“你可以不信任我的人格,但你可以相信我的‘秩序’。
对我来说,你是前所未有的、完美的研究样本,破坏你,伤害你,
或者让样本和数据落入‘乌鸦’、‘铁匠’或任何可能干扰我研究的势力手中,
都意味着我长久以来追寻的‘秩序’和‘真相’可能中断、污染甚至毁灭。
那是我绝对无法接受的。”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逻辑,
却奇异地在废土背景下,显得有几分“可信”。
“所以,交易的条件可以补充。”
艾米收回手,将属于自己的样本小心放回箱子,
“第一,所有样本采集、分析过程,你必须在场,或由你指定绝对信任的人在场监督。
第二,所有原始样本和分析数据,一式两份,
一份由我保存研究,另一份密封,由你保管。
任何一方需要使用或转移,需双方同意。
第三,研究成果,涉及你的部分,你有完全的知情权和否决权。
未经你同意,我不会将任何可能直接指向你、
或可能对你造成威胁的研究结论、方法或副产品,泄露给任何第三方。
第四,如果我违背协议,或对你们造成不可逆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