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星电话里,韩辰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云山凌晨短暂的平静。
停职审查。
这四个字的分量,在官场中无异于一场政治地震的前兆。对于一位封疆大吏而言,更是足以动摇根基、甚至断送前途的致命打击。尤其是,涉及如此严重的指控,由中央多部门联合调查,规格之高,意图之明确,几乎是不留任何转圜余地。
林薇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她能想象到哥哥此刻承受的压力——不仅仅是个人前途的危机,更可能是整个江海省局势失控的开始。对手这一招,狠辣而精准,趁着云山危机未解、内外交困的时刻发难,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哥,指控的内容……”林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包庇亲属’是指我?‘危害国家安全活动’……他们拿到了什么证据?”
电话那头传来韩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是更加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声音:“具体证据还不清楚,但举报材料能直达天庭,并且迅速促成如此高规格的调查组,说明对方准备得非常充分,而且……在高层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或支持者。小薇,从现在开始,你要格外小心。调查组肯定会重点调查你,调查你和云山、和那些‘异常’事件的所有关联。顾老、多吉、阿月,还有你身边所有知情的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听着,小薇,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他们用什么方式问你,关于‘花园’、‘种子’、‘心核’、还有你经历的那些维度事件,一个字都不能承认!就说你因为早年失踪经历,患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某些特殊感知障碍,一直在接受顾老的心理和特殊理疗。所有能量现象,都推给‘不明地质效应’和‘集体心理暗示’。我会让顾老准备好全套的‘医疗记录’。记住,你现在最重要的身份,是我失散多年、患有隐疾、需要保护的妹妹,其他的一切,都是臆想和误会!明白吗?”
韩辰这是在教她如何用最世俗、最“合理”的方式,去掩盖最不可思议的真相。用“精神病”和“科学未解之谜”作为盾牌,虽然憋屈,但在当前形势下,可能是唯一的自保之道。
“我明白,哥。”林薇声音低沉,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屈的火焰。躲藏、伪装,从来不是她的风格。但现在,为了不给哥哥增添更大的麻烦,她必须忍耐。
“云山地脉情况如何?能暂时稳住吗?”韩辰问起最现实的问题。如果地脉此刻爆发灾难,那“处置严重失当造成重大伤亡”的指控,就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暂时稳住了,多亏了……”林薇看了一眼旁边安静伫立、气质已变得普通如邻家姐姐的鸢(黎用能量微调了她的外在显像),“多亏了顾老请来的一位研究地磁与人体感应关系的隐世专家,她用了一些特殊的……疏导方法。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但根源未除,需要持续监测和疏导。”
她没有提及鸢的真实身份,这既是为了保护鸢,也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好。专家务必保护好,相关资料绝密。”韩辰叮嘱,“我这边,会全力配合调查,澄清问题。省里的日常工作,会暂时由赵立春省长主持。吴锋厅长会全力保障你们的安全,并继续深挖周明和‘基金会’的线索。小薇,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听顾老和吴厅长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风暴来了,那就迎着风暴走。记住,我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暂时回不来,江海这盘棋,你和顾老他们,要替我……看好了。”
这近乎托付的话语,让林薇鼻子一酸。“哥,你不会有事的!我们一定能度过这一关!”
“希望如此。”韩辰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往常的沉稳,“保持联系,但频率要降低,用备用加密通道。我挂了。”
通讯中断。
林薇放下卫星电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顾老、黎、多吉、阿月,还有新加入的鸢,都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决定。
“韩书记被停职审查了。”林薇没有隐瞒,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调查组明天就到。对方想把我们定义为‘危害国家安全’的异常因素,借机整垮我哥,彻底掌控江海,乃至……云山地下的秘密。”
顾老一拳砸在旁边的仪器台上,脸色铁青:“这帮魑魅魍魉!手段太脏了!”
“政治斗争从来如此,不择手段。”黎的声音很平静,三色螺旋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分析光芒,“对方选择这个时机发难,一是云山危机给了他们口实,二是可能察觉到了林薇的回归和‘心核’融合带来的变数,想要趁我们立足未稳,一击致命。那位周秘书长,恐怕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背后还有人。”
鸢轻声道:“根据‘母亲’留下的信息,以及我对花园‘秩序派’行事风格的了解,他们确实擅长利用现实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