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还带着战斗留下的擦伤,衣服没来得及换,沾着尘土和干涸的血迹。与会议室里西装革履的众人格格不入。
“韩辰同志,请坐。”屏幕上的老者开口。
韩辰坐下,没有看任何人。
“首先,对你和云山市委市政府在处置地脉危机中的工作,中央给予肯定。”老者说,“尤其是及时疏散群众,避免重大伤亡,做得很好。”
场面话。
韩辰等下文。
“但是,”老者话锋一转,“在后续处置中,存在程序违规、越权指挥、擅自调动军队等问题。特别是昨夜在云南怒江的行动,未经批准恐境执法,引发外交隐患,造成民间恐慌。”
韩辰抬头:“领导,怒江行动是为了保护关键证人,阻止‘老师’组织的恐怖袭击。现场击毙的武装人员,经查与多起重大案件有关。”
“证据呢?”一个北京来的特派员开口,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孙,“韩书记,你说那些人是‘老师’组织的成员,有确凿证据吗?还是说,只是你的……个人推测?”
会议室里气氛一凝。
韩辰看着这个孙特派员,突然笑了:“孙主任,2018年,你在国家发改委工作时,曾经审批过一个项目——‘云山稀有矿物综合开发计划’,总投资三百亿。项目的主要推动者,是李正平。而项目的技术顾问,是一个叫张明远的人。没错吧?”
孙特派员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韩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这个项目的真实目的,不是开采矿物,是挖掘地脉节点。而你,孙主任,在明知项目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加速审批,甚至在事故发生后,帮忙掩盖。需要我念一下你和李正平的往来邮件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
屏幕上的老者皱了皱眉:“韩辰同志,现在是讨论你的问题,不要转移话题。”
“我没有转移话题。”韩辰站起来,走到孙特派员面前,“‘老师’组织能渗透这么多年,能进行长达二十三年的活体实验,不是靠一两个人能做到的。它需要权力的保护伞,需要资金的输送链,需要技术的支持网络。”
他环视会议室:“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人,曾经在不知情或知情的情况下,为这个组织提供过便利?有没有人,收到过不该收的钱,批过不该批的项目,保护过不该保护的人?”
没人说话。
但很多人的眼神在躲闪。
韩辰回到座位:“领导,我承认我有违规操作。但在那种情况下,按程序走,等审批,阿月已经死了,山心的力量已经被夺走,第七节点彻底沦陷。到时候,就不是一个云山的问题,是整个西南、乃至全国的灾难。”
老者沉默了很久。
“韩辰同志,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方法错了。”他说,“从现在开始,云山地脉事件由中央联合指挥部全权接管。你,暂时停职,配合调查。在调查结束前,不得离开省城,不得接触案件相关人员。”
停职。
韩辰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时,心里还是一沉。
“那云山的百姓呢?”他问,“污染还在扩散,每天都有新增病例。青龙峡的门还有六天就会再次打开,到时候……”
“这些,会有专业团队处理。”老者打断他,“韩辰同志,你先回去休息。你的身体状况,也需要检查。脸上那些……伤痕,是怎么回事?”
韩辰摸了摸脸颊——战斗留下的擦伤,已经基本愈合,但仔细看,能看到皮肤下有极淡的蓝色纹路,像血管,但不是。
“一点小伤。”
“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老者不容置疑地说,“散会。”
视频切断。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开,没人跟韩辰打招呼,甚至没人看他一眼。
只有省委秘书长,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干部,走过他身边时,低声说了句:“韩书记,保重。”
韩辰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坐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是工作号码,是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小辰?”
“陈叔。”韩辰说,“我被停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叔,陈正华,省纪委书记,韩建国当年的老战友,也是韩辰在省里少数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意料之中。”陈正华叹了口气,“李正平那条线牵出来太多人,有人坐不住了。但你放心,停职只是暂时的。省委这边,我和几个老同志会为你说话。”
“不只是停职。”韩辰说,“他们想把我困在省城,不让我去昆仑,不让我继续查。”
“昆仑那边……确实出事了。”陈正华压低声音,“昨晚,基地发生能量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