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辰的手指在档案纸上收紧,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书记,您看这个。”老管理员从另一个抽屉里又取出一个档案袋,“这是当年省纪委的内部工作笔记副本,按规定要留存备查。”
档案袋里是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是王志刚的笔迹。
【1992年3月12日。李局交代,韩建国的事要处理好。此人太固执,手里有原始数据,留着他是个隐患。建议:一、调离;二、医疗手段处理;三、必要时可用非常规方法。】
【1992年4月3日。医疗方案已安排。省二院肿瘤科主任是李局老同学,会配合。】
【1992年4月20日。韩建国确诊胃癌晚期。符合预期。】
韩辰合上笔记本,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冷的。
彻骨的冷。
医疗谋杀。用癌症,用最痛苦的方式,杀死一个说了真话的人。
而执行这一切的,是他父亲最信任的组织,是他奉献了一生的事业。
“还有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还有这个。”老管理员从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这是去年档案馆整理时发现的,混在一堆废弃文件里。按规定应该销毁,但我看内容……留下来了。”
纸袋没有封口。韩辰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是1995年拍的,背景是某个高档酒店包厢。桌边坐着五个人:李正平、王志刚、张明远、赵国栋,还有一个年轻人——三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
周文渊。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庆功宴,青龙峡年利破亿留念。”
信是打印的,没有署名,但内容触目惊心:
【李兄:瑞士账户已开通,首批五百万美元已到账。美方对青龙峡的“特殊样本”很感兴趣,愿出高价购买。另,“深潜计划”进展顺利,马里亚纳那边的“门”已有反应。望加快云山节点激活速度,待七门全开之日,便是我们登临神座之时。】
落款日期:1995年7月15日。
美方。特殊样本。深潜计划。七门全开。
所有的碎片,拼起来了。
青龙峡从来不是简单的违规开采,它是一个大型实验场。李正平他们,是在为某个境外势力——很可能是“八岐”组织的前身——收集地脉能量数据,甚至尝试激活地脉节点,打开那扇“门”。
而父亲,只是这个庞大计划中,一个碍事的绊脚石。
韩辰把照片和信小心地装回纸袋。
“这些档案,能复印吗?”
“按规定不行,但……”老管理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您可以用手机拍。我帮您看着门。”
十分钟后,韩辰带着手机里几十张照片,离开了档案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很稳,但胸腔里有一股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刚走出档案室区域,手机震动了。
是赵斌。
“书记,有情况。”赵斌的声音很急,“张明远刚才去了省政协,见了政协主席。出来后,直接去了机场。我们的人跟丢了,他可能……要跑。”
“航班信息?”
“查了,没有他的购票记录。但机场监控显示,他进了贵宾候机室,那里有私人飞机的专属通道。”
韩辰停下脚步。
张明远要跑。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计划好的。今天的省委大院现身,可能是最后一次试探,也可能是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通知机场公安,封锁所有私人飞机起降。通知海关,把他列入红色通缉令。”韩辰快步往外走,“我马上过来。”
“还有一件事。”赵斌顿了顿,“省纪委那边收到一封举报信,举报您……滥用职权,违规调动军队,还有收受青龙峡矿工的巨额贿赂。”
韩辰冷笑:“动作真快。谁举报的?”
“匿名。但信是从省城寄出的,邮戳显示是昨天下午。”
那就是张明远临走前埋的雷。
“让他举报。”韩辰拉开车门,“查我的人越多,我查他的理由就越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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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机场的路上,韩辰一直在看手机里的照片。
特别是那张1995年的“庆功宴”合影。五张笑脸,五个人,三十年来把云山当作实验场,把矿工当作耗材,把父亲这样的正直者当作绊脚石。
而现在,李正平被抓,王志刚落网,赵国栋在押,周文渊在境外。
只剩下张明远。
这个换了身份、换了容貌、潜伏了二十年的“死人”,现在也要跑了。
不能让他跑。
车子冲进机场时,公安已经在贵宾楼拉起警戒线。省公安厅厅长亲自在现场指挥。
“韩书记,所有私人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