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海省委大院一号楼的书房还亮着灯。
韩辰站在窗前，手中握着一份刚刚解密的红头文件。文件抬头印着醒目的黑色字体：“关于韩辰同志工作调动的通知”。内容简洁到近乎冷酷：
【经中央研究决定，韩辰同志不再担任江海省委书记职务，另有任用。此令。】
没有说明去向，没有交接时间，甚至没有惯常的“感谢多年贡献”之类的客套话。这在高级干部调动中极不寻常。
电话响了，是加密线路的专属铃声。
韩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赵振邦主任沉稳的声音：“韩书记，文件收到了？”
“收到了。赵主任，这未免太急了。”韩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我刚到江海一年零三个月，国企改革试点刚铺开，长三角一体化项目才签完框架协议……”
“中央知道。”赵振邦打断他，“但云山等不起了。青龙峡矿区塌方后，能量读数每小时都在攀升。卫星监测显示，矿区地下三千米处出现了非自然能量聚集体，体积在过去二十四小时膨胀了百分之四十。”
韩辰的手收紧了些：“和‘盘古计划’有关？”
“不止有关，可能就是计划中预警的最坏情况——‘地脉癌变’。”赵振邦的声音透出罕见的凝重，“林静博士三十年前的研究报告里提到过这种可能：当地脉节点被长期污染、过度开采，节点能量会发生恶性异变，从维持平衡的‘器官’变成吞噬一切的‘肿瘤’。”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小陈探头进来，手里端着茶盘，看到韩辰在打电话，立刻要退出去。
韩辰示意他进来，对着话筒说：“我需要更详细的资料。还有，新职务是什么？总得有个名头去云山。”
“西北局第一书记，兼中央深改办副主任，主管西南振兴计划。”赵振邦顿了顿，“明面上的理由是，你对资源型城市转型有经验，江海省的国企改革成效显着。实际上……”
“实际上，我是去给‘盘古计划’扫清障碍的。”韩辰接过话头，“林静的女儿到云山了？”
“半小时前刚落地。带着昆仑玉环的碎片，还有她母亲的部分研究记录。”赵振邦说，“韩辰，有件事你必须知道——林静失踪前最后一份报告里提到，她怀疑你父亲韩建国的死不是自然原因。当年青龙峡矿区的放射性样本，有人故意调换了检测结果。”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韩辰缓缓坐下，手中的文件边缘被捏出深深的折痕。父亲胃癌晚期时的痛苦模样，时隔三十年依然清晰——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还强撑着说：“小辰，云山的矿……有问题……要查……”
“谁调的包？”韩辰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线索指向当时的省矿管局副局长，李正平。”赵振邦说，“他现在是江海省委副书记，你的副手之一。而且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他和云山矿业集团的关联从未断过。”
韩辰闭上眼睛。李正平——那个总是笑容满面，在常委会上支持他改革方案，私下里称他“韩老弟”的人。
“所以这次调动，也是把我调离江海，避免打草惊蛇？”
“这是一层考虑。更深层的是，你需要一个更高的平台。”赵振邦压低声音，“‘盘古计划’启动七年来，我们第一次面对完全态的‘地脉癌变’。这需要跨省协调、跨部门联动，甚至可能需要调动军队。一个省委书记的身份，不够。”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明天上午九点，中央专机会在省军分区机场接你。十点半，你将在云山召开第一次西南五省应急联席会议。林薇和陈景明的团队已经就位，但他们需要授权——来自最高决策层的授权。”
韩辰睁开眼睛，眼中已无波澜：“我明白了。还有哪些人知道这次行动？”
“‘盘古计划’决策层七人小组，你是第五个知情的。另外，云山那边，公安局长刘建军可以信任，但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孙长富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挂断电话后，韩辰在书房里坐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他起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扉页上是父亲的字迹：“1985-1992 云山地质工作笔记”。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韩建国站在青龙峡矿洞口，身后是连绵的群山。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储量异常，伴生放射元素超标，建议封存。然，利字当头，忠言逆耳。”
父亲当年写下这行字时，是什么心情？
韩辰不知道。他只知道，三十年后，他要去完成父亲未竟之事。
而这一次，他手中的权力，足以掀翻整座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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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省委车队悄然驶出大院。
坐在红旗轿车的后座，韩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这座他工作了一年多的城市，此刻正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