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江新城项目招标会的日子终于到来。省招标中心大厅内,气氛庄重而肃穆。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项目介绍和招标流程,下方坐满了来自省内外数十家投标企业的代表,个个西装革履,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韩辰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周启明代表“清源”专班,与省纪委、省发改委、省住建厅的相关负责人一起,组成了强大的监督小组,坐在会场侧方的特邀席位上,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全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吴天民作为省政府主要负责人,出席了开标仪式并做了简短致辞。他面带微笑,言辞恳切,强调项目的重要性、公平性和透明度,要求招标委员会严格依法依规,择优选择最有实力、最具社会责任感的企业。他的表现无可挑剔,仿佛之前围绕项目可能存在的任何暗流都与他无关。
招标会按照既定程序稳步推进。资格审查、技术标准审……一切似乎都在公开、公平、公正的轨道上运行。
“鼎泰实业”的代表,那个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朱大常,也坐在企业代表席中。他时不时与旁边相熟的企业代表低声交谈几句,显得颇为自信。偶尔,他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监督席上的周启明,又迅速移开,看不出任何异常。
周启明表面平静,内心却绷紧了一根弦。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往往隐藏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他低声对身边的一位纪委干部吩咐:“重点盯住‘鼎泰’的技术标和后续的商务标,特别是他们的报价构成和人员资质,有任何疑点,立刻记录下来。”
技术标评审环节,“鼎泰实业”提交的方案堪称华丽,大量使用了前沿的环保理念和智能建筑技术,效果图做得美轮美奂,甚至请来了两位业内有些名气的专家作为顾问站台。评审专家组的几位成员在评议时,也对其中的一些“创新点”表示了兴趣。
“包装得确实漂亮。”一位经验丰富的纪委干部在周启明耳边低语,“但有些技术是否成熟、成本是否可控,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而且,他们核心工程团队的业绩证明材料,虽然看起来齐全,但仔细推敲时间线和项目规模,存在一些不太合理的衔接。”
周启明微微颔首,将这些细节默默记下。他知道,如果“鼎泰”真想玩猫腻,技术标的高分只是铺垫,关键还在后面更具决定性的商务标,尤其是那最终密封报价的开启时刻。
与此同时,在招标中心大楼外不远处的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内,“鸦”正通过一个隐秘的无线频道,接收着会场内的实时情况汇报。
“文雀”低沉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技术标评分,‘鼎泰’位列前三,符合预期。评审专家组内有我们的人做了必要的‘引导’,但周启明盯得很紧,不敢有太大动作。”
“鸦”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意料之中。韩辰派他来,就是当门神的。我们的目标,本来也不全在技术上。商务标准备得怎么样了?”
“万事俱备。”“文雀”回答,“朱大常手里有三个不同价位的标底,他会根据现场情况和……我们最后时刻的指令,选择投放哪一个。另外,张伟那边刚刚传来消息,吴天民在开标前,特意召见了招标委员会的主任,强调了‘综合考虑企业实力与报价合理性’,这话很有弹性。”
“呵,吴天民这是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鸦”嗤笑一声,“不过,有弹性就好。告诉朱大常,按第二套方案执行,报价要精准,既要显示出竞争力,又不能低得离谱引人怀疑。关键是,要让他中标之后,有足够的‘操作空间’来‘答谢’各方。”
“明白。”
“鸦”顿了顿,问道:“北美那边,‘星环会’和那个小子,有结果了吗?”
“暂时还没有。‘星环会’的行动小队追着目标进入了7号异常能量区,也就是土着口中的‘圣泉谷’,内部通讯受到强烈干扰,信号时断时续。最后传回的消息是目标消失在一个山洞里,小队正在尝试进入。”“文雀”汇报。
“让他们狗咬狗吧。”“鸦”冷漠地说,“我们的重点是国内。苏博士需要的‘春风’,可以开始吹了。”
“是。已经安排好了,几家受我们影响的境外媒体和国内自媒体,会开始陆续发布关于西部某地因过度开发导致生态退化、传统文化濒临消失的‘深度报道’,重点突出当地民众的‘无奈’与‘抗争’,并将矛头隐隐指向现行的某些政策。苏博士的学术观点,会被巧妙地嵌入其中,作为‘权威解读’。”
“很好。记住,要慢,要软,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鸦”叮嘱了一句,切断了通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仿佛在欣赏一曲无声的交响乐,而这乐曲的每一个音符,都由阴谋与贪婪谱写。
……
招标中心会场内,最关键的时刻到来——商务标开启,唱标。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唱标人清晰有力地念出一个个企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