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大概猜到了八九分。他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唉,你们镇上这些事儿,俺老农民搞不懂。咋啦?遇上难处了?没地方去?”
他顿了顿,用粗糙得像树皮的手拍了拍三轮车的车斗,爽快地说:“要是不嫌弃俺们村里条件孬,跟我回村?村委会有间放杂物的旧屋子,平时放点农具啥的,收拾一下能住人,就是没电没网,夏天热冬天冷,你得将就点。”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韩辰看着张老头那双真诚而浑浊、带着乡野农民质朴的眼睛,鼻腔猛地一酸,一股热流冲上眼眶,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没出息的酸涩逼了回去。他用力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哽:“张支书……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房租我……”
“嗐!说啥房租不房租的!空着也是空着!就是破点,你别嫌弃就行!上来上来!这破路,颠得很,你坐稳喽!”张老头爽利地一挥手,打断他的话。
坐在颠簸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三轮车后斗里,看着道路两旁绿油油、充满生机的稻田和远处起伏的、墨绿色的青山,韩辰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基层,不只有王德贵、李斌那样吸血的蛀虫,更有张支书这样淳朴善良、会在你落难时毫不犹豫伸出援手的百姓。
为了这些人,他韩辰也绝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到了村,安顿好那间四处漏风、只有一张破木板床、散发着霉味和农具铁锈味的杂物间,韩辰用身上最后仅剩的几块钱,买了包最便宜的“红梅”烟,硬塞给张支书。老头推辞不过,收了,蹲在门槛上点燃一根,咂摸着嘴,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韩辰,语重心长地说:“韩干部,俺看你是实在人,是能干事的官。遇到坎儿了别怕,别泄气。这人间事啊,就跟俺们种地一样,有旱有涝,有害虫,但只要你肯下力气,肯咬牙熬着,总能过去,总能见着太阳!”
夜深人静,躺在硬邦邦、一动就吱呀响的木板床上,听着屋外田野里此起彼伏的蛙鸣虫叫,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稻草和泥土的气息,韩辰毫无睡意。他在等,像一个潜伏的猎人,在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今天不会有什么消息,思绪开始有些混沌的时候——
贴身口袋里,那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突然顽强地震动了一下,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
今来一条短信,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只有言简意赅、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一句话:
“材料收到。情况已知。保持电话畅通,近期可能有调查组下去。保护好自己。”
韩辰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子弹,已经出膛!风暴,就要来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