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夏都城兴庆府内,李继迁正对着案几上的文书愁眉不展。他手臂上的伤口已愈合大半,却依旧缠着绷带,神色焦躁不安。自萧关战败、李秉常被俘的消息传来,兴庆府内人心惶惶,主战派与主和派争论不休,如今辽国使者又突然到访,带来了割地赔罪的苛刻要求,更是让西夏陷入两难境地。
“将军,辽国使者还在殿外等候,态度极为强硬,声称若我朝不答应割地,三日后便会发兵攻打西夏边境。”一名侍卫快步走入大殿,躬身禀报。
李继迁猛地一拍案几,茶水溅洒而出,眼中满是怒火:“耶律洪基好大的胆子!我国出兵相助,损兵折将近万,他不感激也就罢了,竟敢反过来要挟我们!这分明是想把辽国战败的罪责,全推到西夏头上!”
一旁的西夏丞相连忙上前劝阻:“将军息怒。此刻国主被俘,辽国又以重兵相威胁,我朝国力本就弱于辽国,若贸然开战,恐会生灵涂炭。不如暂且答应辽国的要求,先保住边境安稳,再暗中派人联络大宋,商议救回国主之事。”
“答应他?”李继迁冷笑一声,指着案几上的文书道,“割让三城,西夏便会失去西南屏障,日后辽国想吞并我们,更是易如反掌!依我之见,辽国绝非良友,沈砚既然愿意与西夏结盟,倒不如顺水推舟,与大宋联手对抗辽国。沈砚要的是稳固西北防线,我们要的是救回国主、保住疆土,双方各取所需,何乐而不为?”
丞相迟疑道:“可大宋与西夏向来不和,沈砚会不会设下圈套,趁机吞并西夏?”
“如今西夏已无退路。”李继迁沉声道,“辽国狼子野心,不除必成大患;而大宋若想对抗辽国,也需西夏作为侧翼助力,沈砚绝不会轻易对我们下手。我这就派心腹使者前往灵州,面见沈砚,商议结盟细节,同时打探国主的安危。”
辽国上京临潢府的崇德殿内,此刻却是一片死寂。耶律洪基身着鎏金黑龙朝服,将手中的急报狠狠掼在金砖地上,绢帛撕裂的脆响在大殿内回荡,震得百官纷纷低头跪地,大气都不敢喘。“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耶律洪基的怒吼震得殿顶梁柱微微发颤,双目赤红如血,“十万铁骑折损过半,元帅被俘,援军两次失利,如今连西夏都心生异心,我大辽的颜面,全被你们丢尽了!”
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他鬓发微霜,神色沉稳,是辽廷中少有的能直面耶律洪基怒火的老臣:“陛下息怒。黑狼谷与萧关之败,虽损兵折将,却也让我们看清了宋军的虚实与西夏的摇摆。耶律沙虽未能救出元帅,但麾下仍有一万五千精锐,可暂守辽夏边境;臣愿亲自前往各地州府,筹集粮草与兵力,一月之内,必能集结五万铁骑,再派使者前往西夏,若其肯继续结盟,便许以更多土地,若不肯,便即刻发兵,先荡平西夏,再全力讨伐大宋。”
“荡平西夏?”耶律洪基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如今国库空虚,兵力不足,若同时与宋、夏开战,恐会腹背受敌。”
“陛下,此时绝非退缩之时。”耶律乙辛躬身道,“西夏若与大宋结盟,我大辽便会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若先荡平西夏,既能消除侧翼威胁,又能掠夺西夏的粮草与土地,补充国库亏空。届时再集中兵力讨伐大宋,必能救出耶律隆绪,踏平西北诸城,以雪今日之耻!”
耶律洪基沉吟片刻,眼中的迟疑渐渐被决绝取代。他踱步至殿中,靴底踩过碎纸,目光扫过跪地的百官,高声下令:“传朕旨意!任命耶律沙为西北兵马大元帅,率领剩余一万五千铁骑,驻守辽夏边境,严防盗备;耶律乙辛,你负责筹集粮草与兵力,一月之内,务必集结五万铁骑;再派使者前往西夏,最后通牒,三日内若不割地结盟,便即刻发兵兴庆府!”
“臣等遵令!”百官齐声领命,声音震彻大殿。耶律洪基望着殿外飘落的雪花,眼中满是狠厉——沈砚、李秉常,你们都给朕等着!朕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重振大辽声威!
灵州城内的中军大帐内,沈砚正对着一幅西北疆域图沉思。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暖意融融,炭盆中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神色沉静。案几上摆放着苏澈送来的密信,信中提及,李继迁已暗中派使者前往灵州,愿意与大宋结盟,只求大宋能救回李秉常、归还西夏被俘士兵。
“枢密使,苏澈大人回来了!”一名侍卫快步走入大帐,躬身禀报。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快让他进来!”
苏澈身着青色长衫,身形比之前消瘦了几分,面色也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他快步走入大帐,躬身行礼:“属下苏澈,参见枢密使!”
沈砚连忙扶起他,指着案几上的密信道:“你送来的消息我已看过,做得很好。西夏使者何时能到?耶律洪基那边,可有新的动向?”
苏澈躬身道:“回枢密使,西夏使者已在灵州城外等候,属下已安排人妥善安置,只需枢密使一声令下,便可入帐商议。耶律洪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