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沈砚正与苏澈在偏帐审阅灵州卫的兵力名册,案几上摊着密密麻麻的竹简,旁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浓茶,水汽氤氲,驱散了些许寒意。“元帅,汴京传旨太监已到府外,声称有圣旨宣读,需您即刻接旨。”一名影卫快步走入帐内,单膝跪地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属下观察,传旨队伍中混有王安石的私兵,恐怕来者不善。”
沈砚手中的竹简一顿,眸色沉冷。他早已料到王安石会借机发难,只是没想到圣旨来得如此之快。“知道了。”他缓缓放下竹简,抬手整理了一下玄铁铠甲的衣襟,破虏剑在案旁微微震颤,似有感应,“苏澈,传令下去,让李谦率领五百禁军守住城主府内外,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影卫暗中布防,密切监视传旨队伍的动向。”
“属下遵令!”苏澈躬身领命,转身离去。沈砚望着帐外朦胧的雾色,心中清楚,这道圣旨绝非简单的召他回朝议事,而是王安石精心布下的陷阱,目的就是将他调离灵州,好让李德昭与萧十三有机可乘。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灵州局势未定,他绝不能轻易离开。
议事堂内,传旨太监已端坐于主位左侧的锦凳上,明黄色的圣旨摊放在身前的案几上,泛着刺眼的光泽。李德昭与马坤早已闻讯赶来,分列两侧,两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眼中皆闪过一丝得意——沈砚的死期,不远了。
沈砚步入议事堂,身姿挺拔如松,玄铁铠甲上的划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场。他对着圣旨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沈砚,接旨。”
传旨太监缓缓站起身,展开圣旨,用尖细的嗓音宣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北大将军沈砚,戍守边疆日久,劳苦功高。今汴京有事相商,着你即刻启程回朝,灵州军务暂交禁军将领马坤代理,西夏事宜由李德昭殿下统筹,吐蕃军队由朗达玛首领自行节制。钦此。”
宣旨完毕,传旨太监将圣旨递到沈砚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沈元帅,接旨吧。圣意难违,还请元帅速速收拾行装,早日启程回朝。”
沈砚并未立刻接旨,抬头望向传旨太监,沉声道:“公公,灵州局势尚未稳定,李德明盘踞西部,萧十三屯兵边境,此刻臣若回朝,恐灵州再度陷入危机。还请公公回禀陛下,容臣肃清残余势力,稳固西北局势后,再回朝复命。”
“放肆!”传旨太监厉声呵斥,将圣旨重重拍在案几上,“圣旨已下,岂容你讨价还价?沈元帅莫不是想抗旨不遵?还是说,你手握重兵,意图在西北自立为王?”他刻意拔高声音,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显然是想给沈砚扣上谋反的罪名。
马坤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公公息怒。沈元帅或许是一时糊涂,不知圣意重大。臣愿即刻接管灵州军务,定当守住灵州,不负陛下重托。还请沈元帅速速接旨,早日回朝,以免惹陛下不悦。”他语气看似恭敬,实则步步紧逼,想趁机夺走灵州军务的掌控权。
李德昭也适时开口,假惺惺地劝道:“沈元帅,圣意难违,你还是接旨吧。灵州有马将军与我在,定能稳住局势。你放心回朝,待你归来,我们再一同商议平定西夏之事。”他眼中藏不住的急切,巴不得沈砚立刻离开灵州,自己好趁机登基。
沈砚眸色愈发冰冷,目光掠过传旨太监、马坤与李德昭,心中已然明了——这三人早已勾结在一起,今日便是要逼着他要么接旨回朝,要么被扣上抗旨的罪名。他缓缓伸出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明黄色的绸缎,却只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臣,接旨。”
传旨太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缓和了些许:“这才对嘛。沈元帅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杂家在驿馆等候元帅启程,还请元帅莫要耽搁。”说罢,便带着内侍与护卫转身离去,留下满室的暗流涌动。
待传旨太监离去,马坤立刻开口:“沈元帅,既然圣旨已下,还请你尽快移交军务印信,以便臣早日接管灵州防务。”
沈砚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军务移交需按流程办理,灵州卫的兵力名册、防务部署尚需核对,三日后再行移交。另外,在我回朝之前,灵州军务仍由我统筹,马将军只需做好城南防务,不得擅自调动兵力。”他自然不会轻易将军务交出去,三日内,足够他做好部署,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马坤脸色一沉,还想反驳,却被李德昭用眼色制止。李德昭笑道:“沈元帅所言极是,军务移交事关重大,理应谨慎。三日后再移交也不迟,我与马将军会耐心等候。”他心中盘算着,三日后沈砚便要启程回朝,届时灵州军务自然会落入他们手中,不必急于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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