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卿辞坐在船舱内侧的长椅上,青裙上的泥点与草籽已经被她悄悄拂去,但衣料上依旧残留着小巷的潮湿气息与柴草的青涩味道。她将李郎中安置在对面的座位上,老人肩头的伤口已经用金疮药仔细包扎过,白色的布条缠绕着枯瘦的臂膀,边缘渗出的血迹像是红梅绽雪,触目惊心。苏卿辞的指尖轻轻搭在李郎中的脉搏上,指腹感受着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船舱角落那具已然冰冷的尸体。
刀疤脸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角凝固的血迹呈暗紫色,带着一丝诡异的光泽。他的右手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像是临死前还攥着什么东西。沈砚正蹲在尸体旁,左手按住尸身的肩头,右手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看刀疤脸的衣袖与衣襟,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
“都指挥使,这逆贼嘴里藏着毒囊。” 一名锦衣卫校尉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蜡丸,蜡丸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缩小的星图,“属下刚才检查时发现,他的后槽牙被掏空了,这毒囊就藏在里面,一咬即碎,毒性极烈。”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那枚蜡丸,目光落在上面的纹路的上,眉头微微蹙起:“这纹路与铜片上的星轨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繁复。” 他伸手接过蜡丸,指尖隔着皮手套都能感受到那冰凉坚硬的质感,“收好,带回锦衣卫衙门交给仵作,仔细查验成分与纹路的含义。”
“是!” 校尉恭敬地应道,将蜡丸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锦盒中,贴身收好。
苏卿辞站起身,缓步走到尸体旁,目光落在刀疤脸腰间那枚玄铁令牌上。令牌上的 “天玑” 二字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沉的光,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显然是经常被人摩挲。她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令牌,却被沈砚轻轻拦住。
“小心,这类信物或许藏有机关。” 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示,“之前抓捕的几名镇北侯党羽,随身信物中就有藏毒针或密信的先例。”
苏卿辞缩回手,指尖微微蜷缩,目光却没有离开令牌:“沈校尉,你看令牌背面。”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令牌背面刻着七个极小的凹槽,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其中一个凹槽中嵌着一颗细小的黑曜石,正好对应着天玑星的位置。他心中一动,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按压那黑曜石,只听 “咔哒” 一声轻响,令牌侧面弹出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卷着一张比指甲盖还要小的羊皮纸。
“果然有秘密。”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夹了出来,放在一张白纸上展开。羊皮纸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着一个简易的地图,标注着京城的大致轮廓,其中一处用红圈标出,旁边写着一个极小的 “玄” 字。
“这是…… 京郊废弃行宫的位置?” 苏卿辞凑近细看,眼中满是惊讶,“与李郎中所说的玄宫秘道入口一致。”
李郎中也挣扎着坐起身,凑过来打量着羊皮纸,苍老的手指轻轻点在红圈旁:“你们看这里,画着三道折线,像是密道的分支。传闻前朝修建玄宫秘道时,设置了三条出口,分别通往皇宫、天坛与京郊密林。镇北侯选择在祭天大典动手,恐怕是想利用通往天坛的秘道,趁百官齐聚之时发动突袭。”
沈砚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凝重:“三条秘道…… 这就意味着,镇北侯的人可能从多个方向同时发难。我们不仅要守住废弃行宫的入口,还要严查天坛与皇宫周围的隐秘通道。” 他转头看向陆峥,语气严肃,“陆千户,立刻派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将这地图交给锦衣卫衙门的同袍,让他们即刻排查天坛与皇宫附近的所有废弃巷道、地窖,务必找到另外两条秘道的出口。”
“属下遵命!” 陆峥抱拳行礼,转身快步走出船舱,高声下令,很快,一名锦衣卫翻身上马,沿着河岸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船舱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船桨划水的 “哗哗” 声与江风穿过船篷的 “呜呜” 声交织在一起。苏卿辞低头看着手中的铜片,铜片上的星图纹路依旧微微发光,符文之间的气流仿佛更加活跃,“玄宫秘道,紫微为钥” 八个字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沈砚:“沈校尉,刀疤脸说户部尚书李默是开阳星使者,你觉得此事可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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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李默身为户部尚书,掌管全国财政,手握重权。近年来他与镇北侯往来密切,朝中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