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吹动着墓旁的松柏。这座三年前修建的陵墓规模不大,却修葺得十分整洁。墓碑上刻着“汉故太尉贞侯审公正南之墓”,碑前石案上,新摆的供品还散发着香气。
袁熙一身素服,跪在墓前,深深三拜。他身后跟着辽州主要官员:王修、司马师、琐奴等人,皆肃立无言。
“恩师,”袁熙抚着冰冷的墓碑,声音低沉,“弟子来看您了。”
三年前,审配就是在这里病逝的。那时辽州初定,百废待兴,这位老臣巡视新附之地时积劳成疾,倒在了任上。临终前,他留下遗表,力荐袁熙主持辽州,并提出了“迁胡入塞,分而化之”的治边方略。
“您走后的这三年,”袁熙继续道,仿佛在与墓中人对话,“辽州按您的遗策治理,如今……初见成效了。”
他取出厚厚一叠文书,在墓前一一展开:“这是今年的户籍册,辽州已有二十五万户,一百三十万口。比您走时,多了十万户。”
“这是新修的二十八座城池的图样。襄平、玄菟、乐浪三郡的城墙都加高加固了,能防胡骑,也能防洪涝。”
“这是‘辽西-玄菟-乐浪’官道的竣工图。一千二百里,沿途设十二处驿站,三十六个烽燧。从此辽州东西贯通,粮草转运再不用绕行海路。”
“还有辽州武库,设在襄平城西。如今月产环首刀五百柄,长矛一千杆,弓弩三百具。虽还比不上冀州工坊,但已能自给自足。”
秋风卷起纸页,哗哗作响。袁熙按住文书,目光望向北方广袤的原野:“您曾说,治辽如治病,急不得,躁不得。要像春雨润物,慢慢来。弟子……一直记着。”
王修上前一步,也向墓碑躬身:“正南公,您可安心了。显奕公子这三年来,抚民以仁,治军以严,安胡以信。辽州如今,胡汉和睦,仓廪丰实,已是北疆重镇。”
司马师默默将一壶酒洒在墓前。这位年轻的户曹从事虽未见过审配,却读过他留下的所有政论文章。那些关于屯田、赋税、治胡的论述,如今都在辽州一一变成了现实。
琐奴跪在袁熙身后一步处。作为归附的胡将,他对这位汉家老臣并无私交,却由衷敬佩。正是审配提出的“胡汉分治,渐次融合”之策,让他这样的降将有了立足之地,也让成千上万的胡人看到了融入汉家文明的希望。
祭奠仪式持续了半个时辰。最后,袁熙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在墓前焚化。
那是他写给审配的三年述职报告,详尽记述了辽州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青烟袅袅升起,随风飘向远方,仿佛真的能送达幽冥。
“恩师,”袁熙站起身,望向南方的天空,“弟子会将辽州治好,将北疆守稳。您未竟之志……弟子必当完成。”
十日后,这份述职报告的正本抵达许都。
德阳殿内,汉帝刘协端坐龙椅,袁绍坐于御阶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重。
侍中陈琳手捧奏章,朗声宣读:“臣,辽州牧、幽辽都督袁熙,谨奏:自建安十四年受命治辽,至今三载,幸赖陛下天威,大将军明断,辽州渐定。今将三载政绩,具表以闻——”
他的声音在殿中回荡,每念出一项数字,都引来轻微的惊叹。
“一,户口之盛:辽州初定时,户不满十五万,口不足八十万。今岁核计,户二十五万三千六百,口一百三十二万七千八百。三年之间,增户十万,增口五十万。”
“二,城池之固:重修、新建城池二十八座。其中襄平城墙加高三丈,拓周十里;玄菟、乐浪诸城皆以砖石包砌,可御兵火。”
“三,道路之通:新辟‘辽西-玄菟-乐浪’官道一千二百里,宽三丈,沿途设驿传烽燧。辽州东西贯通,南北相连。”
“四,武备之足:设立辽州武库,月产刀矛弓弩可装备一营。辽北牧场存栏战马六万匹,辽东盐场年产盐十二万石。”
“五,教化之兴:设官学十三所,胡汉子弟同堂受业。推行《胡汉通婚令》,今岁新增胡汉联姻千二百户。”
“六,仓廪之实:今岁秋收,辽州纳赋粮三十五万斛,常平仓储粮八十万斛。盐利、马政之入,可支辽州军政开支七成……”
陈琳足足念了一刻钟。当最后一句“臣熙谨表”念完时,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份政绩震撼了。
三年,仅仅三年。那个曾经战乱频仍、胡汉杂处、民生凋敝的辽东,竟变成了户口充实、城池坚固、道路通达、武备充足、教化兴盛、仓廪丰实的北疆重镇。
御史中丞荀彧率先出列,向汉帝与袁绍躬身:“陛下,大将军。显奕公子此表,字字属实。臣曾派员暗访辽州,所见所闻,犹有过之。”
他转向满朝文武,声音清朗:“襄平城中,胡商与汉贾公平交易;官学之内,胡童与汉子同诵诗书;屯田陌上,胡农与汉民并力耕作。此非一般治功,实乃化胡安边、长治久安之基也!”
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