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平城外的积雪开始融化,露出被覆盖了一冬的焦土和枯草。辽河解冻,冰面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像巨兽苏醒的骨骼声响。
朝廷大营已在此驻扎了整整五个月。
中军大帐内,夏侯惇看着最新送来的战报,眉头紧锁。幽州方向传来消息:乌桓蹋顿的八千骑兵在边境游弋了三个月后,终于退去。但高句丽的两万兵马仍在边境集结,大有趁虚而入之势。
“不能再等了。”夏侯惇放下战报,独眼中闪过决断,“北疆局势不稳,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襄平,回师震慑胡虏。”
众将齐集。黄忠、张绣、曹休、曹彰、夏侯霸、袁熙等人分列两侧,司马懿、法正、贾充、钟会等谋士肃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长期围城的疲惫,但眼神里燃烧着即将总攻的火焰。
“仲达,地道挖得如何了?”夏侯惇问。
司马懿上前一步:“回大将军,三条地道均已挖到襄平城墙下。东门、南门、西门各一条,深两丈,宽五尺,可容两人并行。火药已全部就位,共三百桶,分置三处。”
“爆破之后,城墙能塌多宽?”
“每条地道对应三十丈城墙。爆破后,至少能塌出十丈缺口。”司马懿顿了顿,“但爆破时间必须精确——要在同一时刻引爆,让守军首尾不能相顾。”
法正补充:“我建议选在寅时末爆破。那时天将亮未亮,守军值了一夜班最为疲惫,而我们的士兵已经饱餐战饭,精神最足。”
“好!”夏侯惇站起身,“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二月初二,寅时总攻!”
他扫视众将:“黄忠!”
“末将在!”
“你率弓弩手一万,在爆破前一刻,万箭齐发压制城头守军。爆破后,封锁缺口两侧,掩护步兵突入。”
“诺!”
“张绣!”
“末将在!”这位西凉宿将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
“你率五千西凉铁骑,待南门爆破后,第一个冲进去。不要恋战,直扑太守府,擒杀公孙渊!”
“诺!”
“曹休、曹彰!”
“在!”
“你二人各率三千虎豹骑,分别从东门、西门爆破口突入。进去后分兵两路:曹休扫清城墙守军,夺取城门;曹彰直插城中心,与张绣会合。”
“诺!”
“夏侯霸、袁熙!”
“在!”
“你二人率步卒一万,随骑兵之后入城。分占各要道、府库、粮仓,肃清残敌,安抚百姓。”
“诺!”
部署完毕,夏侯惇看向司马懿和法正:“二位军师随我坐镇中军,统筹全局。贾充、钟会负责联络各部,司马师随袁熙入城,记录战功。”
“诺!”
二月初一,总攻前夜。
朝廷大营灯火通明,却异常寂静。士兵们在默默擦拭兵器,检查铠甲,吃下可能是最后一顿的饱饭。没有人说话,只有金属摩擦声和偶尔的战马嘶鸣。
张绣的营地里,这位西凉将军正在擦拭他的长矛。矛杆是积竹木柲,缠着牛皮,浸透了汗水和血迹。矛头三尺,开了三道血槽,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那是太多敌人的血浸染出来的颜色。
“将军。”副将走过来,低声说,“兄弟们准备好了。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公孙渊狗急跳墙,焚城自尽。我们大老远从凉州赶来,若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死了,太憋屈。”
张绣冷笑:“他若自焚,我们就鞭尸。他若投降,我们就押他回许都,让天下人都看看叛贼的下场。”
他站起身,望向襄平城:“我张绣这辈子,降过曹操,降过袁绍,被人骂过反复小人。但这次打辽东,是为大汉,是为天下。我要用公孙渊的人头,告诉世人——我张绣,不是孬种。”
与此同时,曹休和曹彰的营地里,兄弟俩正在对饮。
“子和,明日小心些。”曹休给弟弟倒酒,“冲锋时别太靠前,公孙渊的亲卫营都是死士,困兽之斗最是凶险。”
曹彰一饮而尽,豪迈笑道:“兄长放心,我的武艺你还不知道?明日我必亲手斩下公孙渊的脑袋,献给父亲,献给大将军!”
“我要活的。”曹休正色道,“死的没用。公孙渊必须活着押回许都,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曹彰撇撇嘴,但还是点头:“知道了。那我就打断他的腿,拖出来。”
两人碰杯。他们都是曹操的儿子,都背负着父亲的期望。这一战,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袁熙的营地则是另一番景象。司马师正在帮他整理铠甲,钟会在一旁核对明日要张贴的安民告示。
“显奕公子,”钟会忽然说,“明日入城后,安抚百姓是重中之重。围城五个月,城内易子而食,百姓对公孙渊恨之入骨,但也对我们心存畏惧。必须尽快恢复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