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点头:“我明白。已备好三千斛粟米,明日入城后立即开仓放粮。另外,贾充参军编撰的《安民十条》,我也背熟了。”
司马师为他系好披风:“公子仁厚,必能安抚辽东民心。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城破之后,杀戮难免。公子届时切莫心软,该杀的要杀,该抓的要抓。”
袁熙苦笑:“我知道。战争就是这样,妇人之仁只会害了更多人。”
正说着,营地外传来马蹄声。阎柔带着几个幽州将领来了。
“显奕公子!”阎柔下马,抱拳行礼,“末将刚从北面回来,特来请战!”
袁熙连忙扶起他:“阎将军辛苦了。北面局势如何?”
“蹋顿退了,但高句丽还在观望。”阎柔眼中闪过厉色,“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拿下襄平,然后挥师北上,让那些胡虏知道——大汉的刀,还利得很!”
随阎柔来的还有齐周、鲜于银等幽州将领。他们在围城期间负责粮道安全和侧翼警戒,如今总攻在即,都想参加最后的战斗。
“大将军已经同意了。”齐周道,“我们幽州军明日从北门佯攻,牵制守军兵力。虽然北门没有地道,但我们要打得像真的主攻一样。”
鲜于银咧嘴笑道:“围了五个月,终于要动手了。兄弟们早就憋坏了!”
袁熙看着这些幽州将领,心中涌起暖意。他在幽州镇守多年,与这些人并肩作战,情同手足。明日之战,将是他们共同的荣耀。
亥时,司马懿和法正最后一次检查地道。
三条地道入口都设在离城墙一里外的土坡后,用木板和泥土伪装,极难发现。地道内用木柱支撑,可容两人猫腰通过。每隔十丈就有一处换气孔,直通地面。
最深处,三百桶火药整齐码放,引线汇成三条粗大的火绳,一直延伸到地道口外。
“孝直,你看这火药分量够吗?”司马懿问。
法正蹲下身,用手摸了摸火药的颗粒:“够了。三百桶火药,足够把三十丈城墙炸上天。只是……”他抬头,“引爆的时机必须分毫不差。三条地道若不同时爆炸,守军就能集中兵力堵住缺口。”
“已经安排好了。”司马懿道,“三条引线一样长,用同样的速度燃烧。点燃后,一炷香时间就会同时引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火药爆破。成则一战定乾坤,败则前功尽弃。
“回去吧。”司马懿站起身,“明日寅时,一切见分晓。”
二月初二,寅时三刻。
天还是黑的,但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襄平城头,守军士兵抱着长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五个月的围城,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力气和希望。
城外,朝廷大军已悄然就位。
黄忠的一万弓弩手分成三个方阵,分别对准东、南、西三面城墙。箭已上弦,只等号令。
张绣的西凉铁骑在南门外列阵,人马皆静,唯有战马偶尔喷出的白气显示着他们的存在。
曹休在东门,曹彰在西门,各率三千虎豹骑。这些重甲骑兵如同黑色的铁流,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泛着冷光。
夏侯霸和袁熙的步卒方阵在骑兵之后,盾牌如墙,长戟如林。
中军高台上,夏侯惇、司马懿、法正肃立。贾充和钟会各执一面令旗,准备传令。
“时辰到了。”司马懿轻声道。
夏侯惇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
“点火!”
三支火把同时点燃三条引线。火苗沿着浸过火油的麻绳迅速蔓延,窜入地道口,消失在地下。
所有人屏息凝神。
一炷香的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漫长。
城头上,一个守军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探头向下张望,但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旁边的同伴问。
“不知道……总觉得不对劲。”
话音刚落——
“轰——!!!”
第一声巨响从东门传来,紧接着南门、西门同时爆炸!那不是普通的声音,是天崩地裂的轰鸣,是大地震颤的怒吼!
襄平城墙在火光和浓烟中崩塌。巨大的青砖被炸上半空,又像雨点般砸落。城墙上的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和碎石一起被抛向空中,然后摔成肉泥。
三条十丈宽的缺口,赫然出现在城墙上!
“放箭——!”黄忠怒吼。
一万弓弩手万箭齐发,箭雨如蝗,覆盖了缺口两侧的城墙。侥幸未死的守军被钉在垛口上,惨叫声被爆炸的余响淹没。
“杀——!”张绣第一个冲出。
五千西凉铁骑如黑色洪流,从南门缺口涌入。马蹄踏碎砖石,长矛刺穿烟雾,瞬间就冲进了城中。
曹休、曹彰几乎同时发动。虎豹骑的重甲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如同两柄铁锤,狠狠砸进东门和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