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大将军袁绍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三卷军报。左侧是魏候、丞相曹操,右侧是尚书令荀彧,郭嘉、程昱、贾诩、沮授等谋士分列两旁。堂内烛火通明,却压不住那份凝重。
“第一封,幽州牧审正南的八百里加急。”袁绍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确认公孙渊斩杀天使,劫掠辽西,私设‘辽东公’仪仗。”
曹操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正南戍边二十八年,他的判断不会错。”
“第二封,校事府密报。”袁绍展开另一卷,“公孙渊已三次密使浮海联络江东。最后一次,使者携带了辽东舆图、兵马册,还有……一份盟约草案。”
荀彧眉头紧皱:“孙伯符如何回应?”
“孙策扣留了使者,但未斩杀,也未遣返。”郭嘉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病中的沙哑,“他在观望。若我军在辽东受挫,江东这头猛虎就会扑上来分一杯羹。”
堂内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辽东之乱已不是简单的边郡叛乱,而是可能引爆天下重新分裂的导火索。
袁绍展开第三卷:“第三封,正南的私信。他说幽州已全力运转,两月之内,必为北伐备好道路与兵站。但……”他顿了顿,“他在信末问了一句话。”
“什么话?”曹操抬眼。
袁绍将信纸推到案几中央,上面只有八个字,却是审配二十八年戍边生涯凝练出的全部心血:
“何时发兵?臣,已备好。”
曹操看着那八个字,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元让、汉升、子义等将都已接到调令,正星夜兼程返回。长安至许都,快马三日可至。各军主力十日内当可齐聚许都。”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真正的难处在于粮秣转运。从许都到幽州八百里,再到辽西又四百里,一千二百里粮道,需备足三月之粮。这……至少需要二十日。”
“那就二十日。”袁绍站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三月十八议定,四月初八誓师,四月初九发兵。海陆并进,两路齐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堂内所有人:“此战,不仅要平辽东,更要告诉天下人——这个大汉朝廷,有决心、有能力扫平一切不臣。无论他在辽东,在江东,还是在任何地方。”
荀彧起身,郑重一揖:“既如此,当奏请天子,行誓师大典。”
“不仅要誓师。”曹操也站起来,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要让天子亲临,要让许都百姓观礼,要让天下人都看见——这是王师出征,这是正义之伐。”
袁绍点头:“奉孝,你来拟方略。文若,你去准备誓师大典。孟德,调兵遣将之事,你我亲自来定。”
他最后看向那幅舆图,手指点在辽东的位置:“二十八年前,正南为我守幽州。二十八年后的今天,该我们给他一个交代了。”
四月初八,寅时。
许都南郊,誓师坛已筑成十日。坛高九丈,分三层,取“九伐不服”之意。坛顶插十二面龙旗,代表大汉十二州。坛下是方圆三里的校场,此刻正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二万八千陆路大军已列阵完毕。
最前方是夏侯惇亲率的八千中军步卒,清一色玄甲绛袍,持丈二长戟。这些多是参与过黎阳、西凉、汉中、益州诸战的老兵,沉默如山,杀气凝而不发。
左翼,曹休的五千虎豹骑。人马皆覆重甲,只露双眼,长槊的锋刃在火光下闪着寒光。这是曹操麾下最精锐的骑兵,曾追杀袁术、击破吕布、横扫河北。
右翼,张绣的三千西凉铁骑。他们依然保持着陇西军团的传统——皮甲外罩狼皮,马颈下挂铜铃,腰佩弯刀。当风吹过时,铃声与羌笛声混杂,带着塞外苍凉。
中军后方,黄忠督率的七千弓弩手。这些神射手来自荆州、益州,擅用强弩,百步穿杨。他们的战车上满载箭矢,每辆车都需四马牵引。
两翼,袁熙、曹彰、夏侯霸各率本部兵马。这些年轻将领的部队装备最新,士气最盛,战旗在晨风中猎猎飞扬。
而在校场东侧,空出了一片区域——那里本该是北洋水师陆战营的位置。但三日前,袁绍的亲笔信已由虎豹骑快马送往东莱:
“子义将军:辽东之事,将军当已听闻。公孙渊猖獗,非独陆路可平。今命将军为北洋水师都督,甘兴霸副之,率王双、徐质等将,贾逵、满宠为参军。四月初九,自东莱出海,直取沓氏。海路艰险,然将军经略水师多年,必能克竟全功。此战关乎国运,望将军扬帆沧海,建不世之功。绍在许都,待将军捷报。——大将军袁绍,亲笔。”
此刻,太史慈应该已在东莱水寨点将,甘宁正在检查战船,王双、徐质在清点箭矢,贾逵、满宠在核算粮秣。海路之师虽不在此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从另一个方向,给公孙渊致命一击。
卯时初,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
宫城方向传来钟声——三十六响,天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