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
司礼官的声音响彻校场。二万八千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如雷霆滚过大地。
金根车六马并驾,在三千虎贲的簇拥下缓缓驶来。车驾中,汉献帝刘协身着十二章纹冕服,腰佩高祖斩蛇剑仿制品。这位经历过董卓之乱、李郭之祸、颠沛流离的天子,如今已年过三旬,眼中少了当年的惶恐,多了几分沉稳。
车驾之后,袁绍与曹操各乘戎车。袁绍着玄甲,披深绛战袍,虽已五旬有余,但坐在车上腰背挺直,依然有当年渤海起兵时的雄主气度。曹操则是黑甲玄袍,目光如电,扫过校场时,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将士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
车驾在誓师坛下停住。
献帝下车,袁绍、曹操左右相随,文武百官随后,沿着红毡铺就的台阶逐级登坛。当登上第三层时,朝阳恰好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照在十二面龙旗上,旗面上的金线刺绣熠熠生辉。
献帝在坛中央的御座落座。袁绍、曹操分侍左右。
“起——”
二万八千将士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又是一阵甲胄铿锵。
尚书令荀彧出列,展开第一封诏书。他的声音经过坛上设置的铜瓮扩音,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
“制诏:朕承天命,统御四海。今有辽东太守公孙渊,世受国恩,不思图报,敢行悖逆。僭称伪号,擅杀天使,劫掠边民,暗结外藩。朕念其祖公孙度曾有微功,屡次遣使安抚,然此獠冥顽不灵,变本加厉——”
坛下一片死寂,只有战旗在风中作响。
“是可忍,孰不可忍!”荀彧的声音陡然提高,“今命晋王、大将军、录尚书事袁绍,总统征伐。以大将军夏侯惇为征辽大将军、北路军主帅,假黄钺,持节,都督幽、并、冀诸军事!”
夏侯惇出列。
这位五十四岁的老将今日全装贯带,左眼虽盲,但右眼中燃烧着沙场老将特有的火焰。他一步步登上第二层坛,铁靴踏在木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献帝亲自起身。
侍中捧上一柄青铜钺——这是仿周武王“左杖黄钺”的礼器,斧身铸有夔龙纹,柄长七尺,代表专征之权。天子双手捧钺,走到坛前。
夏侯惇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
“元让将军。”献帝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屏息听着,“此去辽东,路途遥远,敌军凶顽。朕在许都,待卿凯旋。”
“臣——”夏侯惇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万死不辞!”
他接过黄钺,起身,转身面向大军。将黄钺高高举起时,朝阳恰好照在斧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万胜!万胜!万胜!”
北路军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荀彧展开第二卷诏书:
“以黄忠为北路军副帅,假节;
以曹休为左军都督,张绣为右军都督;
以袁熙、曹彰、夏侯霸各领一军,听调遣;
以司马懿为军师中郎将,总参军事,假军师将军节;
被点到名字的将领次第登坛。
黄忠白发苍苍却步履沉稳,接节时双手稳如磐石;
曹休英气逼人,眼中满是昂扬战意;
张绣接过令箭时,这位曾经的西凉军阀郑重一拜;
袁熙温文儒雅中透着刚毅;
曹彰虎背熊腰,接令时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夏侯霸锋芒毕露,腰杆挺得笔直。
最后登坛的是司马懿。
他今年三十四岁,在一众老将中显得格外年轻。当他从献帝手中接过军师将军节时,许多朝臣交换了眼神——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颍川司马家的次子,在益州之战中已展现出令郭嘉、荀攸都称赞的谋略。
“另。”荀彧顿了顿,展开第三卷诏书,“军师中郎将司马懿举荐蜀中才俊法正,才略过人,堪当大任。特命法正为北路军副参军,秩比二千石。贾充、钟会为参军,秩千石。”
文官队列中,法正微微一怔。
他没想到自己的任命会以这种方式公开——一个月前,他从成都随司马懿返许都,途中二人深谈数次。司马懿欣赏他针对益州山川提出的奇谋,更欣赏他那种“恩怨分明、有才而傲”的性格。抵达许都当夜,司马懿就向袁绍上了那道举荐表。
此刻,在万众瞩目下被点名,这个曾因仕途不畅而郁郁寡欢的蜀中谋士,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出列,登上第二层坛,在司马懿身侧跪下。
二人目光短暂交汇。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笑意,法正则郑重一拜。
陆路将帅授命完毕,荀彧展开第四卷诏书。这次,他面向东方——那是东莱的方向:
“海路之师,朕寄厚望!晋王、大将军袁绍已亲笔致信北洋水师:命太史慈为大汉北洋水师都督,假节,督青、徐水军;甘宁为副都督;
以王双、徐质为水师战将;
以贾逵、满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