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兵器相击,火花四溅。若是平日,孟获或能与文丑战上数十合,但此刻他腹中空空,气力不济,三合后便手臂酸麻。
颜良从侧翼杀到,与文丑合击。孟获左右支绌,第十合时,文丑一刀背拍在他背上,将他击落马下。
“绑了!”
亲卫一拥而上。主将被擒,蛮军顿时崩溃,或降或逃。
祝融夫人见状,尖叫一声,率数十亲卫来救。颜良拍马迎上,战不五合,将她生擒。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两千蛮兵,战死者三百,被俘者一千七百。汉军伤亡不足百人。
孟获被押到中军高台时,诸葛亮已从台上走下。
这是孟获第六次站在诸葛亮面前。与前五次不同,这一次,他没有怒吼,没有辩解,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跪在地上,浑身污泥血污,头发散乱,仿佛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带来洞主、祝融夫人等头领也被押来,跪成一排。
诸葛亮看着他们,许久,开口道:“松绑。”
绳索解开,孟获依旧跪着,不动,不语。
“滇池城中,还有多少百姓?”诸葛亮问。
孟获身体一颤,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两万……都饿着。”
“开仓放粮。”诸葛亮对姜维道,“命军医入城救治伤患,掩埋尸体。严令各部,不得扰民。”
姜维领命而去。
诸葛亮又看向孟获:“你可以走了。带着你的夫人、你的族人,回银坑山去。”
孟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怎么?”诸葛亮平静道,“还想再战?”
孟获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看看身边的祝融夫人,看看带来洞主,再看看身后那些被俘的蛮兵——他们眼中没有仇恨,只有茫然,还有一丝……对生的渴望。
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就败了。不是败在诸葛亮手里,是败在了自己族人的眼睛里。
孟获缓缓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许久,他忽然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头。不是朝诸葛亮,而是朝着滇池城的方向。
然后他起身,扶起祝融夫人,带着被释放的头领和士卒,默默向南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说“我会再来”。
文丑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都督,他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严颜叹道:“跪地良久方起……他是真的在想了。”
诸葛亮目送孟获消失在南方山路中,缓缓道:“他心中的那座城,终于开始崩塌了。下一次,便是最后一擒了。”
远处,滇池城中升起炊烟——那是汉军在开仓放粮,生火煮粥。饭香随风飘来,带着生的希望。
这场围城,困住的不仅是孟获的军队,更是困醒了他的心。而那顿即将到来的饱饭,将会比任何刀剑,都更深刻地改变南中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