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如蝗,但射在藤甲上叮当作响,难以穿透。祝融夫人精神一振,率队冲锋:“冲过去!”
藤甲兵悍勇异常,硬生生冲开了第一道防线。但刚冲过百步,前方忽然拉起数道绊马索,十余骑应声倒地。紧接着,两侧土坡后涌出大批弓弩手,这次射出的却是火箭!
“散开!”祝融夫人急喝。
火箭虽不能立时引燃藤甲,但附着的火油持续燃烧,数名藤甲兵被烧伤。更致命的是,火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霍弋率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取祝融夫人。二人交手十余合,祝融夫人武艺虽高,但霍弋年轻力壮,渐渐不支。眼看要被合围,她只得下令撤退。
三百藤甲兵退回城中时,已折损五十余人。
此后半月,祝融夫人又组织了三次突围,分别尝试东、西、北三个方向。但每一次,汉军都仿佛早有准备:
东路,傅彤、辅匡以强弓硬弩封锁道路,箭矢专射马眼;
西路,罗宪、柳隐在隘口设伏,滚木擂石如雨;
北路,文丑亲自坐镇,藤甲兵刚露头,便遭重骑兵冲锋,死伤惨重。
第四次突围失败后,祝融夫人浑身是伤回到城中。孟获看着她肩头的箭伤和脸上的血污,久久不语。
“汉军……好像知道我们每次从哪里突围。”祝融夫人喘息道。
带来洞主低声道:“城中可能有奸细。”
孟获摇头,声音沙哑:“不是奸细。是诸葛亮……他把我们看透了。”
他走到城头,望着汉军大营中那顶最大的帅帐。帐中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那个人,就像这滇池的雾气,无孔不入。
围城第二十日,粮仓终于见底。
守军开始杀马充饥。战马的悲嘶声每日响起,让城中气氛更加压抑。普通百姓家中早已断粮,开始挖掘草根、剥树皮。城中开始出现饿殍,起初是老人孩子,后来连壮年男子也有倒毙街头的。
带来洞主再次找到孟获时,眼窝深陷:“大王,昨日又饿死三十七人。再这样下去,不用汉军攻城,我们自己就……”
孟获打断他:“还有多少粮?”
“只够守军三日之需。百姓……已经没有了。”
孟获闭上眼。他想起诸葛亮释他时说的话:“为一人之荣辱,使南中百姓久罹兵火,可是英雄所为?”
他当时嗤之以鼻,现在却如针扎心。
围城第三十五日,滇池城已成人间地狱。
街道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因无力掩埋,只得任由腐烂。还活着的人形同骷髅,眼中只剩麻木。守军也饿得拿不动兵器,许多人靠着城墙就能睡着。
这一日清晨,孟获将仅存的亲信头领召集到祖庙。
庙中,孟氏先祖的牌位静静立着。香炉中已无香可焚,只剩冷灰。
“诸位,”孟获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跟我这些年,苦了你们了。”
众头领跪地痛哭。
孟获继续道:“城外汉军围而不攻,是要困死我们。如今粮尽水绝,不能再等下去了。我决定——开城决战。”
带来洞主惊道:“大王!我军饿乏至此,如何能战?”
“战也是死,不战也是死。”孟获眼中闪过决绝,“但战死,是勇士之死;饿死,是懦夫之死。我孟获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在城中苟延残喘!”
他看向祝融夫人:“夫人,你率藤甲卫队及还能战的士卒,随我出城。其余老弱妇孺……留在城中。汉军若还有仁心,或可不杀。”
祝融夫人泪流满面,却重重点头。
午时,滇池北门缓缓打开。
孟获一马当先,身后是三百藤甲兵和约两千还能站立的蛮兵。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步履蹒跚,但眼中都燃着最后的火焰——那是绝望中的疯狂。
城外,汉军早已严阵以待。
文丑、颜良各率五千精兵,列阵于北门外三里处的开阔地。两翼,向宠、霍弋的轻骑游弋;后方,霍峻的弓弩手蓄势待发。
诸葛亮在中军高台上,远远望着出城的蛮军。姜维侍立身侧,低声道:“都督,他们这是要决死一战了。”
“嗯。”诸葛亮羽扇轻摇,“传令文丑、颜良:生擒孟获,余者……尽量少杀。”
战场中央,孟获看到了汉军阵前的文丑、颜良。他深吸一口气,举刀高呼:“儿郎们!今日有死无生!随我杀!”
“杀!”
两千余蛮兵发出最后的怒吼,冲向汉军大阵。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
饿乏的蛮兵甚至冲不到汉军阵前,便被箭雨射倒大片。少数冲到近前的,在汉军严整的枪阵前也如浪拍礁石,粉身碎骨。
孟获率藤甲卫队冲得最猛,连续冲破两道防线。文丑见状,亲自率亲卫迎上。
“孟获!还不下马!”文丑大刀如虹。
孟获不答,举刀相迎。两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