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孟获本人……”诸葛亮目光落向帐末几位年轻将领,“向宠、霍弋。”
两位年轻小将精神一振,跨步出列:“末将在!”
严颜忽然道:“都督,老夫愿遣麾下益州轻骑二百,交由向、霍二将统率。益州马匹矮小善攀,更适南中山地追袭。”
诸葛亮颔首:“严都督思虑周全。便如此安排。”又对二将道:“你二人各率二百轻骑,益州、北军各半,备绊马索、飞网,伏于雍闿营寨以南五里林道。孟获溃败必经此地,务必生擒。”
“末将领命!”
分派已定,诸葛亮环视众将:“此战要诀有三:一破藤甲之威,二显天兵之能,三启雍闿之叛。北军益州军需协同如一,方成大功。”
严颜、李严与文丑、颜良等将互视一眼,齐齐抱拳:“谨遵都督令!”
三日后,辰时。
浓雾渐散,西洱河谷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三千藤甲兵列阵而行,黝黑的藤甲在晨光中泛着油腻的光泽,远远望去如一片移动的黑色森林。孟获与兀突虎并骑行于中军,前者脸色阴沉,后者则面有得色。
“汉军连败两阵,已丧胆矣。”兀突虎操着生硬的汉语,拍打身上藤甲,“我这三千儿郎,便是站着让汉军砍,也要累折他们的刀!”
孟获却无喜色:“诸葛亮用兵诡谲,不可轻敌。前次毒泉之困,我军……”话未说完,前锋已入峡谷。
谷中静得诡异,只闻溪流潺潺。兀突虎勒马,眯眼望向两侧山壁:“太静了。”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嗖——嗖嗖——”
东侧山林中,数百点赤红火光破空而来!那箭矢与寻常不同,箭身粗短,尾部拖着黑烟,在空中划出弧线,直扑藤甲军后队!
“举盾!”兀突虎大喝。
藤甲兵纷纷举起藤盾——然而火鸦箭一触藤甲,竟粘附其上!箭簇裹着的浸油麻布熊熊燃烧,硝石硫磺遇火爆燃,火舌瞬间舔上藤甲!
“啊——!”
后队惨叫声起。那藤甲浸油多年,本就是极佳引火之物,一经点燃,火势迅猛。着甲的蛮兵慌乱拍打,却越拍火越旺,更有数人滚入溪中,谁知藤甲浮力极大,人竟沉不下去,只在水中载沉载浮,成了一道道漂流火把!
“不要乱!前军加速冲出峡谷!”孟获目眦欲裂,拔刀大喝。
谷道狭窄,后队起火,前军转身不得,只得拼命前冲。二千五百藤甲兵如黑色洪流涌向谷口,却见前方豁然开朗处,颜良率三千汉军已列阵以待!
“竖枪!”颜良横刀立马,声如洪钟。
汉军枪阵如林,寒光逼人。兀突虎暴喝:“藤甲兵,冲阵!”
黑色洪流撞上枪林——然而诡异的是,汉军长枪刺在藤甲上,竟大多滑开,唯巨力猛击能令持甲者后退,却难穿透!藤甲兵仗甲悍勇,抡起铁刀、骨朵猛砸,汉军前列竟被逼退数步!
颜良眼中精光一闪,按既定计策,挥刀高呼:“贼甲坚固,不可硬拼!散!”
三千汉军闻令,迅速向两翼散开,让出通路。藤甲兵一怔,却见前方已无阻拦,下意识便冲了出去。
出谷三里,是一片开阔滩涂。
兀突虎勒马环顾,心中忽生不安——汉军退得太轻易了。正疑间,忽听左右两侧破空声大作!
“放箭!”
李严立于左侧矮坡,令旗一挥。五千益州军弓弩齐发!这些益州子弟自幼习射,箭术精准,此刻不射人,专射马——马眼、马腿、马腹!霎时间,滩涂上战马悲嘶,翻滚倒地。藤甲兵虽人无伤,坐骑却折损大半。
“下马结阵!”兀突虎急吼。
藤甲沉重,失马后行动立显迟缓。此时右侧鼓声大作,张翼、马忠率山地营现身,数百面旌旗摇动,烟尘滚滚,不知多少伏兵!
“中计了!后撤!”孟获大吼。
然而后路峡谷中,文丑已率破甲营杀出。五百钩镰兵三人一组,专攻下盘。藤甲兵步伐本就因失马而乱,再遭钩镰袭击,纷纷倒地。
更致命的是,西南方向浓烟滚滚而起——那是雍闿营寨所在!
“报——!”一蛮兵满脸烟灰奔来,“大王!雍闿叛了!他在后方放火烧了我军粮草,正率部从背后杀来!”
孟获如遭雷击,猛地望向西南。但见火光冲天,隐约传来喊杀声,原本作为依仗的后方大营,竟成了索命之地。他此刻方才想起,三日前李恢曾派密使劝他提防雍闿,自己却以为那是离间之计,未加理会。
“雍闿老贼!我誓杀汝!”孟获双目赤红,一口牙几乎咬碎。
兀突虎看着四下合围之势,又见藤甲兵已失机动,前有弓弩,后有钩镰,侧有疑兵,已知大势已去,急道:“孟获兄弟,往南退!与我合兵冲出,回银坑山再图后举!”
残存的一千五百余藤甲兵弃了伤马,徒步向南溃退。李严见状,令旗再挥,益州军箭雨稍歇,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