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满足般的叹息,头颅缓缓垂下,靠在车厢壁上,闭上了眼睛。油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那神情,竟有一种异样的平静。
“父亲?父亲!”马超心中一紧,低呼道。
车外的甲士闻声立刻回头,警惕地看着车内。那名校尉也快步走了过来。
马超抬起头,看向校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了下去,凝固成了钢铁般的意志。
“我父亲……晕过去了。”他平静地陈述,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校尉探身进来,检查了一下马腾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只是昏迷而非死亡,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马超,尤其是他紧握的拳头和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丝寒意。
“带他回囚车。”校尉对甲士下令道。
甲士上前,架起马超。马超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带下马车。在转身离开的刹那,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父亲,将那枚玉佩死死地攥在手心,铁链的冰冷与玉石的温润形成诡异的对比。
他被押解着,一步步走回那冰冷的铁笼囚车。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之上,也踏碎了他过去那个骄傲、冲动、快意恩仇的自我。
当他重新被锁进囚车,背靠着冰冷的铁栏时,他不再仰望星空。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那里面,是父亲用生命最后力量传递的遗志,是家族沉重的未来,也是他必须背负的、名为“生存”的枷锁。
远处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但这黎明,对于马超而言,不再是希望,而是通往未知囚笼与漫长蛰伏的开始。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锋芒,都深深地、深深地埋藏进了那寒潭般的心底最深处。
囚车再次启动,吱呀作响,向着东方,那既定的命运终点,缓缓行去。只留下车辙旁,那被紧紧攥在手心、几乎要嵌入骨血之中的家族玉佩,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着微弱而执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