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昭宗在华州的时候,朱全忠屡次上表,请求昭宗迁都洛阳,昭宗虽然没有答应,朱全忠却经常命令东都留守、佑国军节度使张全义修缮洛阳的皇宫。朱全忠攻克邠州的时候,把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的妻子儿女扣押在河中作为人质。杨崇本的妻子容貌美丽,朱全忠和她私通,不久之后才把她送回杨崇本身边。杨崇本大怒,派人对李茂贞说:“唐朝即将灭亡,您怎么忍心坐视不理呢!” 于是杨崇本和李茂贞联合出兵,侵犯京畿地区,杨崇本恢复原来的姓名李继徽。己酉日,朱全忠率领军队驻守河中。丁巳日,昭宗登上延喜楼,朱全忠派遣牙将寇彦卿手捧奏表,入朝觐见,声称邠州、岐州的军队逼近京畿地区,请求昭宗迁都洛阳。等到昭宗走下延喜楼,裴枢已经收到了朱全忠的书信,催促文武百官向东迁都。戊午日,官吏们驱赶着长安的百姓向东迁徙,百姓们的哭号声布满道路,纷纷骂道:“贼臣崔胤召朱温前来,倾覆我们的国家,让我们流离失所到这种地步!” 扶老携幼的百姓络绎不绝,持续了一个多月。壬戌日,昭宗的车驾从长安出发,朱全忠任命他的部将张廷范为御营使,下令拆毁长安的皇宫、各个官府衙门以及民间的房屋,把拆下来的木材,通过渭河浮水东下,运往洛阳,长安从此变成了一片废墟。朱全忠征发黄河南北各路藩镇的民夫、工匠几万人,命令张全义负责修建洛阳的皇宫,长江、浙江、两湖、岭南等地区依附朱全忠的藩镇,都运送财物到洛阳,资助修建皇宫的费用。甲子日,昭宗的车驾抵达华州,百姓们夹道欢迎,高呼万岁,昭宗哭着对百姓们说:“不要再喊万岁了,朕不再是你们的君主了!” 昭宗在兴德宫留宿,对身边的侍臣说:“有句俗话说:‘纥干山头冻杀雀,何不飞去生处乐。’朕如今漂泊流离,不知道最终会落到什么地方啊!” 说着,眼泪沾湿了衣襟,身边的侍臣们都不忍心抬头看他。二月乙亥日,昭宗的车驾抵达陕州,因为洛阳的皇宫还没有修建完成,只好在陕州停留。丙子日,朱全忠从河中前来朝见昭宗,昭宗邀请朱全忠进入寝宫,拜见何皇后,何皇后哭着说:“从今以后,我们夫妇就把身家性命托付给你了!”
甲申日,昭宗册封皇子李祯为端王,李祁为丰王,李福为和王,李禧为登王,李佑为嘉王。
昭宗派遣秘密使者,带着亲笔诏书,向王建告急,王建任命邛州刺史王宗佑为北路行营指挥使,率领军队,会同凤翔的军队,前去迎接昭宗的车驾,军队抵达兴平的时候,遭遇了汴州的军队,无法继续前进,只好撤军返回。王建从此开始自行用墨笔书写诏书,任命官吏,声称 “等到天子的车驾返回长安之后,再向朝廷奏报”。
三月丁未日,朝廷任命朱全忠兼管左、右神策军以及六军诸卫的事务。癸丑日,朱全忠在自己的府第中设宴,邀请昭宗前来赴宴。乙卯日,朱全忠向昭宗告辞,先赶赴洛阳,监督皇宫的修建工程。昭宗设宴款待朱全忠和文武百官,宴席结束之后,昭宗单独留下朱全忠以及忠武节度使韩建饮酒,何皇后亲自出来,手捧玉杯,向朱全忠敬酒,晋国夫人可证凑到昭宗耳边,低声说话。韩建暗中踩了一下朱全忠的脚,朱全忠以为昭宗和何皇后要算计自己,不肯喝酒,假装喝醉了,起身告辞离开。朱全忠上奏朝廷,请求将长安改为佑国军,任命韩建为佑国节度使,任命郑州刺史刘知俊为匡国节度使。丁巳日,昭宗再次派遣秘密使者,带着写在丝绢上的诏书,向王建、杨行密、李克用等人告急,命令他们联合率领各路藩镇,谋划匡复唐朝的社稷,诏书中说:“朕一旦到了洛阳,就会被朱全忠幽禁起来,从此以后,朝廷的诏书敕令都将出自他的手中,朕的心意再也无法传达给天下人了!”
杨行密派遣使者,将钱传瓘以及他的妻子,连同顾全武一起送回钱塘。任命淮南行军司马李神福为鄂岳招讨使,再次率领军队攻打杜洪。朱全忠派遣使者拜见杨行密,请求他放弃攻打鄂岳,恢复双方以前的友好关系。杨行密回复说:“等到天子的车驾返回长安,我就撤军,和你重修旧好。”
夏季四月辛巳日,朱全忠上奏朝廷,声称洛阳的皇宫已经修建完成,请求昭宗的车驾早日出发前往洛阳,接连不断地送来奏表。昭宗屡次派遣宫人向朱全忠说明,皇后刚刚生下皇子,无法承受路途的颠簸,请求等到十月再向东迁都。朱全忠怀疑昭宗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变故,勃然大怒,对牙将寇彦卿说:“你立刻赶往陕州,当天就催促皇帝动身前来洛阳。” 闰四月丁酉日,昭宗的车驾从陕州出发。壬寅日,朱全忠在新安迎接昭宗的车驾。昭宗在陕州的时候,司天监上奏说:“天上的星象发生了变化,灾变的日期就在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