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宏等人还没有抵达南诏,就相继在途中去世,随从人员也死了大半。当时辛谠已经患上风痹病,他召见代理巡官徐云虔,握着他的手说:“我已经上奏朝廷,派遣使者前往南诏议和,但是派出的使者接连去世,这该怎么办呢?你既然出仕为官,就应当想着为国分忧,能不能担当这次出使南诏的任务呢?我遗憾自己身患风痹病,不能向你行跪拜之礼。” 说完便呜咽流泪。徐云虔说:“士人愿意为知己者效死!承蒙明公征召任用,我遗憾没有办法报答你的恩德,怎敢不接受你的命令呢!” 辛谠十分高兴,为徐云虔准备了丰厚的路费和行装,派遣他出使南诏。二月丙寅日,徐云虔抵达南诏善阐城,南诏骠信接见徐云虔时,采用对等的礼节,只接受副使以下官员的跪拜之礼。己巳日,南诏骠信派遣慈双羽、杨宗前往驿站,对徐云虔说:“贵府的文书想要让骠信向唐朝称臣,呈递奏表,进贡地方特产;骠信已经派人从西川前往唐朝,请求与唐朝皇帝结为兄弟,如果唐朝皇帝不同意,就结为舅甥关系。无论是兄弟还是舅甥,互相之间只需赠送书信和礼物即可,哪里有呈递奏表、进贡特产的道理呢?” 徐云虔说:“骠信既然想要做唐朝皇帝的弟弟、外甥,骠信是景庄皇帝的儿子,景庄皇帝难道没有兄弟吗?他们对于骠信来说是叔父辈,骠信身为南诏君主,叔父辈的人都要向你称臣,更何况是弟弟、外甥呢!况且骠信的祖先,是凭借大唐皇帝的任命,才得以统一六诏,成为一家,大唐对南诏的恩德极为深厚,中间之所以产生小小的怨恨,过错全在于边境官吏。如今骠信想要重修旧好,怎么能违背祖先的旧例呢!顺从祖先的意愿,这是孝道;侍奉大国,这是道义;平息战争,这是仁德;辨明名分地位,这是礼法。这四个方面,都是美好的德行,骠信怎么能不努力去做呢!” 南诏骠信招待徐云虔的礼节十分优厚,徐云虔在善阐城停留了十七天后返回唐朝。骠信交给徐云虔两份木夹文书,一份呈送唐朝中书门下省,一份送达岭南西道节度使府,但是仍然不肯向唐朝呈递奏表、进贡特产。
辛未日,河东军队行至静乐,士兵发动叛乱,杀死孔目官石裕等人。壬申日,崔季康逃回晋阳。甲戌日,都头张锴、郭昢率领行营士兵攻打晋阳光阳门,攻入河东节度使府衙,杀死崔季康。辛巳日,朝廷任命陕虢观察使高浔为昭义节度使;任命邠宁节度使李侃为河东节度使。
三月,天平节度使张裼去世,牙将崔君裕擅自执掌郓州事务,淄州刺史曹全晸率军讨伐崔君裕,将他诛杀。
夏季四月庚申朔日,出现日食。
西川节度使崔安潜到任后,没有追究查办盗贼之事,蜀地百姓对此感到十分奇怪。崔安潜说:“盗贼如果没有官府官吏的纵容包庇,就不能为非作歹。如今如果彻底追查,就会牵连到很多人,四处搜捕盗贼,只会给百姓带来烦扰。” 甲子日,崔安潜从府库中取出一千五百缗钱,分别放置在成都的三个集市上,在集市上张贴告示说:“有能够告发并捕获一名盗贼的人,赏赐五百缗钱。盗贼不能独自作案,必定有同伙。如果同伙告发并捕获盗贼,就赦免他的罪行,赏赐与普通人相同。” 不久后,就有人捕获盗贼前来领赏,盗贼拒不认罪,说:“你和我一同做了十七年的盗贼,赃物都是平分的,你怎么敢抓捕我呢!我和你一起死吧!” 崔安潜说:“你既然知道我张贴了告示,为什么不抓捕他前来领赏呢!那样的话他应该被处死,你就可以接受赏赐了。如今你被他告发,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崔安潜当即下令赏赐捕获盗贼的人钱财,让盗贼亲眼看着,随后在集市上将盗贼腰斩,并诛灭他的全家。从此盗贼们与同伙之间互相猜忌,没有容身之地,从夜晚到天亮,纷纷逃离西川境内,西川境内于是再也没有一个盗贼。崔安潜认为蜀地士兵懦弱胆怯,上奏朝廷,派遣大将携带文书前往陈州、许州等地招募壮士,与蜀地士兵混编在一起,进行训练,共招募到三千人,分为三军,士兵们也头戴黄帽,号称黄头军。崔安潜又上奏朝廷,请求调发洪州的弩手,教导蜀地士兵使用弩箭发射弹丸进行射击,挑选出一千名士兵,号称神机弩营。蜀地的军队从此逐渐强盛起来。
凉王李侹去世。
僖宗因为盗贼遍地而起感到忧虑,王铎说:“臣身为宰相之首,在朝中却不能为陛下分忧,请允许我亲自督率各路将领讨伐贼寇。” 朝廷于是任命王铎为守司徒兼侍中,出任荆南节度使、南面行营招讨都统。
五月辛卯日,朝廷下令赏赐河东军士银两。牙将贺公雅所统领的士兵发动叛乱,焚烧劫掠太原三座内城,逮捕孔目官王敬,押送到马步司治罪。节度使李侃与监军亲自出面安抚晓谕叛军,在节度使府衙门前将王敬斩首,叛乱才得以平定。
泰宁节度使李系,是西平王李晟的曾孙,能言善辩却毫无勇略。王铎因为他出身于世代名将之家,上奏朝廷任命他为行营副都统兼湖南观察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