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节度使崔铉上奏朝廷,声称已经调发军队讨伐宣州的叛军。八月甲午日,朝廷任命崔铉兼任宣歙观察使。己亥日,朝廷任命宋州刺史温璋为宣州团练使。温璋是温造的儿子。
黄河南北地区、淮南地区遭遇特大洪水,徐州、泗州一带的洪水深达五丈,淹没了数万户百姓的家园。
冬季十月,建州刺史于延陵入朝辞行。宣宗问他:“建州距离京城有多少里路?” 于延陵回答说:“八千里。” 宣宗说:“你到建州任职之后,政绩的好坏,朕都能知道,不要以为建州地处偏远。这宫殿的台阶之前,就如同万里之遥,你明白吗?” 于延陵惊慌恐惧,手足无措。宣宗安抚了他一番,打发他前去赴任。于延陵到任之后,最终因为不称职,被贬为复州司马。
令狐綯打算任命李远为杭州刺史。宣宗说:“我听说李远写过一句诗:‘长日惟消一局棋’,这样的人怎么能治理百姓呢!” 令狐綯说:“诗人只是借助这句话抒发高雅的情趣罢了,未必真的是这样。” 宣宗说:“那就暂且让他去试一试,看看他的表现再说。” 宣宗下诏规定,刺史不得从外地直接调任,必须先到京城,当面考察他的才能高低,然后再正式任命。令狐綯曾经将自己的老朋友调任为相邻州府的刺史,让他直接从便道前往赴任。宣宗看到这位老朋友的谢恩表之后,就拿这件事询问令狐綯。令狐綯回答说:“因为他赴任的路途很近,这样做可以省去迎接送别的麻烦。” 宣宗说:“朕因为刺史当中,很多人都不称职,成为百姓的祸害,所以想要一一召见他们,询问他们的施政举措,了解他们的优劣,以此决定对他们的罢免或升迁。然而,朕的诏令已经颁布,却被你直接搁置,不予执行,宰相的权力真是让人畏惧啊!” 当时天气正寒冷,令狐綯吓得汗水浸透了厚重的裘皮衣服。
宣宗临朝听政的时候,接待应对群臣就像招待宾客一样有礼。即使是身边亲近熟悉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有丝毫懈怠的神情。每当宰相上奏政事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站立,宣宗的威严庄重,让人不敢抬头仰视。等到宰相奏事完毕,宣宗忽然会和颜悦色地说:“现在可以闲聊一会儿了。” 于是就询问一些民间的琐碎小事,有时还会谈论宫中的游玩宴饮,无话不谈。大约过了一刻钟,宣宗又会恢复严肃的神情,说:“你们这些人要好好处理政务,朕常常担心你们会辜负朕的期望,以后恐怕就再也不能和你们相见了。” 说完之后,就起身返回后宫。令狐綯对别人说:“我执掌朝政十年,最受皇帝的恩宠礼遇。然而每次在延英殿上奏政事,没有一次不是汗流浃背的!”
当初,山南东道节度使徐商,因为管辖的疆域地势险要,辽阔广袤,向来盗贼横行,就挑选了几百名精锐士兵,另外设置军营加以训练,号称 “捕盗将”。等到湖南发生驱逐主帅的兵变,宣宗下诏命令徐商率军前去讨伐。徐商派遣两百名捕盗将,前去平定了叛乱。
崔铉上奏朝廷,声称已经攻克宣州,斩杀了康全泰及其党羽四百多人。
宣宗因为光禄卿韦宙的父亲韦丹在江西担任观察使期间,施行仁政,造福百姓,就任命韦宙为江西观察使,调发相邻各道的军队讨伐毛鹤。
崔铉因为宣州的叛乱已经平定,请求辞去宣歙观察使的职务。十一月戊寅日,朝廷任命温璋为宣歙观察使。
兵部侍郎、判户部事蒋伸从容地对宣宗说:“近来官职似乎很容易得到,人们都心存侥幸,谋求官职。” 宣宗惊讶地说:“如果真是这样,天下就要大乱了!” 蒋伸回答说:“大乱倒是还没有发生,但是心存侥幸的人太多了,发生动乱也不是什么难事。” 宣宗听后,连连赞叹。蒋伸三次起身告辞,宣宗三次挽留他,说:“以后恐怕再也不能单独和你谈论政事了。” 蒋伸没有明白宣宗的意思。十二月甲寅日,朝廷任命蒋伸为同平章事。
韦宙上奏朝廷,声称已经攻克洪州,斩杀了毛鹤及其党羽五百多人。韦宙路过襄州的时候,徐商派遣都将韩季友率领捕盗将跟随他一同前往。韦宙抵达江州之后,韩季友请求在夜里率领部众从陆路秘密行军。等到天亮的时候,已经抵达洪州,洪州的人都毫无察觉。当天就讨伐平定了叛乱。韦宙上奏朝廷,请求留下两百名捕盗将在江西,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