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召集宰相商议泽潞镇的事情,宰相大多认为:“回鹘的残余势力还没有被消灭,边塞地区还需要加强防备。如果再出兵讨伐泽潞镇,国家的财力无法支撑。恳请陛下任命刘稹暂时代理昭义镇的军事事务。” 谏官和文武百官上奏,也都持相同的意见。只有李德裕说:“泽潞镇的情况和河朔三镇不同。河朔地区割据叛乱已经很久了,人心难以教化,所以历代皇帝都将河朔三镇置之度外。泽潞镇地处大唐的腹地,昭义镇的军队向来以忠义着称,曾经击败赶走朱滔,擒获卢从史。以前朝廷大多任用文臣担任昭义节度使,比如李抱真当年建立昭义镇的功勋,德宗皇帝仍然不允许他的儿子世袭节度使的职位,而是命令李缄护送李抱真的灵柩返回东都洛阳。敬宗皇帝不体恤国家政务,宰相又没有长远的谋略,刘悟去世后,朝廷沿袭旧例,将节度使的职位授予刘从谏。刘从谏骄横跋扈,难以控制,屡次上表威胁朝廷。现在他在临死之前,又擅自将兵权交给自己的儿子。如果朝廷再沿袭旧例,授予刘稹节度使的职位,那么天下四方的藩镇,谁不会效仿他的做法呢?到那时,天子的威严和诏令就再也无法在全国推行了!” 武宗说:“你用什么计策来制服刘稹,果真能够攻克泽潞镇吗?” 李德裕回答说:“刘稹所依仗的,不过是河朔三镇的支持。只要能让镇州的王元逵、魏州的何弘敬不和刘稹同流合污,那么刘稹就无能为力了。如果派遣朝廷的重臣前往镇州、魏州,晓谕王元逵、何弘敬:自从安史之乱以来,历代皇帝都允许河朔三镇的节度使世袭,这已经成为惯例,和泽潞镇的情况不同。现在朝廷将要出兵讨伐泽潞镇,不打算再派遣禁军前往太行山以东地区。昭义镇所属的邢州、洺州、磁州这三个位于太行山以东的州,委托给镇州、魏州的军队攻取。同时下令遍告将士,平定叛乱之后,朝廷将给予优厚的官爵和赏赐。如果镇州、魏州能够听从朝廷的命令,不在一旁阻挠官军的讨伐行动,那么刘稹必定会被擒获!” 武宗高兴地说:“朕和你意见一致,保证不会后悔。” 于是武宗下定决心讨伐刘稹,不再听取群臣的意见。武宗命令李德裕起草诏书,赐给成德节度使王元逵、魏博节度使何弘敬,诏书的大意是:“泽潞镇的情况,和你们镇州、魏州的情况不同。你们不要为子孙后代谋划,想要和泽潞镇结成唇齿相依的关系。只要你们能够为朝廷建立显着的功勋,自然会福泽惠及子孙后代。”丁丑日,武宗上朝,称赞诏书的措辞扼要恳切,说:“就应当这样直接告诉他们!” 武宗又赐给张仲武诏书,诏书说:“回鹘的残余势力还没有被消灭,边塞地区多有忧患,朝廷专门委托你抵御外敌的侵扰。” 王元逵、何弘敬接到诏书后,都十分敬畏,听从朝廷的命令。
解朝政抵达上党后,刘稹会见解朝政,说:“我的父亲病情危重,无法起身拜见诏书。” 刘稹又逼迫监军崔士康、使者以及各位将领,一同上奏朝廷,请求任命刘稹为留后。解朝政察觉到情况有变,急忙逃出昭义镇。刘稹赠送给解朝政几千缗钱作为路费,又派遣牙将梁叔文前往京城谢恩。薛士干进入昭义镇境内后,完全不问刘从谏的病情,直接表明自己已经知道刘从谏去世的消息。昭义镇的都押牙郭谊等人于是大规模出动军队,前往龙泉驿迎接朝廷的使者,请求按照河朔三镇的惯例,授予刘稹节度使的职位。郭谊等人又拜见监军崔士康,向他说明情况。崔士康性情懦弱胆怯,不敢违抗。于是昭义镇的将领和官吏簇拥着刘稹出来会见士兵,为刘从谏发布丧事。薛士干最终没能进入昭义镇的牙门,刘稹也拒绝接受朝廷的敕令。郭谊是兖州人。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