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武军发生叛乱,驱逐了节度使陈君赏。陈君赏招募了几百名勇士,重新攻入军城,诛杀了叛乱的将士。
起初,武宗被立为皇帝,并不是宰相们的意思,所以杨嗣复、李珏相继被罢免。武宗征召淮南节度使李德裕入朝。九月甲戌朔日,李德裕抵达京城。丁丑日,武宗任命李德裕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庚辰日,李德裕入宫谢恩,对武宗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分辨群臣的奸邪和正直。奸邪和正直这两种人,其势力是互不相容的。正直的人指责奸邪的人是奸邪,奸邪的人也指责正直的人是奸邪,君主想要分辨清楚,是非常困难的。臣认为,正直的人就像松柏一样,傲然挺立,不依赖其他的东西;奸邪的人就像藤萝一样,不攀附其他的物体就不能生长。所以正直的人一心一意侍奉君主,而奸邪的人则竞相结党营私。先帝深知朋党的祸患,但是最终任用的却都是结党营私的人,这实在是因为先帝的意志不够坚定,所以奸邪之人才能趁机钻空子。宰相不可能每个人都忠诚贤良,有的可能会欺骗君主。君主的心里开始产生疑虑,于是就会向身边的小臣询问,来监察执政的宰相。比如德宗末年,所信任和任用的只有裴延龄之流,宰相只不过是在敕书上署名而已,这就是朝政越来越混乱的原因啊。陛下如果真的能够谨慎地选择贤能的人担任宰相,发现有欺骗君主的人,就立即罢免他,经常让朝政大事都由中书省来处理,对宰相推心置腹,委以重任,坚定不移,那么天下还有什么担忧不能治理好的呢!” 李德裕又说:“先帝对于大臣,喜欢讲究表面的礼仪,大臣有小的过错,先帝都包容不说,日积月累,最终导致了灾祸的发生。这件事做得太错了,希望陛下把它当作借鉴!臣等如果有罪,陛下应该当面责问我们。如果事情没有事实依据,我们可以为自己辩解清楚;如果事情确实属实,我们自然会理屈词穷。如果是小的过错,就应该允许我们改过自新。”
过去的惯例,凡是新皇帝即位,中书省、门下省的官员都要一同署名发布诏令。武宗即位的时候,谏议大夫裴夷直遗漏了署名,因此被外放为杭州刺史。
开府仪同三司、左卫上将军兼内谒者监仇士良,请求朝廷按照开府仪同三司的品级,恩荫他的儿子为千牛卫的官职。给事中李中敏在诏书上批驳说:“开府仪同三司的品级,确实应该恩荫儿子为官;但是内谒者监是宦官的官职,宦官怎么会有儿子呢?” 仇士良既羞愧又愤怒。李德裕也认为李中敏是杨嗣复的同党,厌恶他,于是将李中敏外放为婺州刺史。
十二月庚申日,朝廷任命何重顺为魏博留后。
武宗立皇子李峻为杞王。
武宗至道昭肃孝皇帝上 会昌元年(辛酉,公元 841 年)
春季正月辛巳日,武宗在圆丘举行祭祀大典,大赦天下,改年号为会昌。
刘沔上奏说回鹘的军队已经撤退,武宗下诏命令刘沔返回本镇。
二月,回鹘邻近可汗牙帐的十三个部落,拥立乌希特勒为乌介可汗,向南迁徙,驻守在错子山。
三月甲戌日,朝廷任命御史大夫陈夷行为门下侍郎、同平章事。
起初,知枢密刘弘逸、薛季棱深受文宗的宠信,仇士良十分憎恶他们。武宗被拥立为皇帝,并非出于刘、薛二人以及宰相的意愿,因此杨嗣复被外放为湖南观察使,李珏被外放为桂管观察使。仇士良屡次在武宗面前诬陷刘弘逸等人,劝说武宗将他们除掉。乙未日,武宗下令赐刘弘逸、薛季棱自尽,又派遣宦官前往潭州、桂州,诛杀杨嗣复和李珏。户部尚书杜悰得知后,飞马前去拜见李德裕,说:“天子年纪尚轻,刚刚即位,这种事情万万不可轻率处置!”丙申日,李德裕和崔珙、崔郸、陈夷行接连三次上奏,又邀请枢密使来到中书省,让他们入宫启奏武宗。他们认为:“当年德宗怀疑刘晏动摇东宫太子的地位,便将他赐死,朝廷内外都认为刘晏是冤枉的,两河那些不肯臣服的藩镇也因此感到恐惧,以此为借口对抗朝廷。德宗后来后悔不已,录用了刘晏的子孙为官。文宗怀疑宋申锡勾结藩王,将他贬谪至死,不久之后也追悔莫及,还为他流泪。杨嗣复、李珏等人如果真的有罪过,恳请陛下对他们加重贬谪;如果实在不能容忍,也应当先进行审讯,等到罪状确凿之后,再诛杀他们也不迟。现在陛下不与臣等商议,就急忙派遣使者前去诛杀他们,朝野人心无不震惊惶恐。希望陛下能驾临延英殿,召见臣等当面奏对。” 到了傍晚时分,武宗驾临延英殿,召李德裕等人入宫。李德裕等人流着眼泪,极力劝谏说:“陛下应当慎重行事,不要因此事留下悔恨!” 武宗说:“朕绝不后悔!” 三次命令他们坐下,李德裕等人说:“臣等恳请陛下免除杨嗣复、李珏二人的死罪,不要让他们死后,众人都认为他们是冤枉的。现在还没有接到陛下赦免他们的圣旨,臣等不敢坐下。” 过了很久,武宗才说:“朕特地为了你们,赦免他们的死罪。” 李德裕等人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