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百官入宫上朝,当时朝堂上没有宰相和御史负责整肃朝班,百官混乱不堪,不成队列。文宗驾临紫宸殿,问道:“宰相们为什么还不来?” 仇士良回答说:“王涯等人谋反,已经被关进监狱了。” 随即把王涯的供词呈了上去,又召左仆射令狐楚、右仆射郑覃等人上殿,让他们看王涯的供词。文宗悲痛愤怒,难以自持,对令狐楚等人说:“这是王涯的亲笔字迹吗?” 令狐楚等人回答说:“是的!” 文宗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王涯罪该万死!” 于是命令令狐楚、郑覃留在中书省,参与决断朝廷政务,又让令狐楚起草制书,向朝廷内外宣告王涯谋反的罪状。令狐楚在制书中叙述王涯、贾餗谋反的事情时,措辞空泛,仇士良等人很不高兴,令狐楚也因此没能升任宰相。
当时,街坊集市上的劫掠事件还没有停止,文宗命令左、右神策军将领杨镇、靳遂良等人各自率领五百名士兵,分别驻守在主要街道上,击鼓警示百姓,斩杀了十几名作乱的人,局势才安定下来。贾餗换上平民的衣服,潜藏在民间过了一夜,他自知无处可逃,便身穿素服,骑着驴来到兴安门,主动说:“我是宰相贾餗,被奸人诬陷,可以把我送到左、右神策军去!” 守门的人随即把他押送到右神策军。李孝本换上绿色的低级官员服装,却还系着金腰带,用帽子遮住脸,独自骑马逃往凤翔,逃到咸阳城西时,被追兵擒获。
甲子日,朝廷任命右仆射郑覃为同平章事。
李训向来和终南山僧人宗密关系友好,事变后便前往投奔他。宗密想为李训剃发,把他藏在寺中,他的徒弟们都不赞同。李训只好逃出终南山,打算逃往凤翔,途中被盩厔镇遏使宋楚擒获,戴上刑具押送往京城。走到昆明池时,李训担心到了神策军中会遭受更残酷的侮辱,便对押送他的人说:“抓到我的人可以获得富贵!我听说禁军正在四处搜捕,你们肯定会被他们抢走功劳,不如取下我的首级送去!” 押送的人听从了他的话,斩下他的首级前往京城报功。
乙丑日,朝廷任命户部侍郎、判度支李石为同平章事,仍然兼任判度支的职务。前河东节度使李载义官复原职。左神策军派出三百名士兵,用李训的首级引路,押着王涯、王璠、罗立言、郭行馀游街示众;右神策军也派出三百名士兵,押着贾餗、舒元舆、李孝本,一同前往皇家祖庙和社稷坛献祭,又在长安的东、西两市示众。百姓们都痛恨王涯推行的茶叶专卖制度,有人大骂,有人投掷瓦砾石块击打他们。
臣司马光曰:议论这件事的人都认为,王涯、贾餗富有才学名望,起初并不知道李训、郑注的密谋,却意外遭受灭族之祸,都为他们的冤屈感到愤慨叹息。唯独我不这么认为。国家陷入危难却不能挺身而出匡扶社稷,这样的宰相又有什么用呢!王涯、贾餗身居高位,享受丰厚的俸禄;李训、郑注本是小人,阴险狡诈,用尽手段才窃取将相之位。王涯、贾餗与他们同朝共事,却不以此为耻;国家面临危亡,他们也不感到忧虑。他们苟且迎合,贪图安逸,日复一日,自以为这是明哲保身的良策,认为没有人比得上自己。如果人人都像他们这样却能免遭祸患,那么奸臣谁不愿意这么做呢!一旦难以预料的灾祸降临,他们身首异处,遭受极刑,这大概是上天降下的诛罚,仇士良又怎能将他们灭族呢!
王涯有个远房堂弟名叫王沐,家住江南,年老又贫穷。他听说王涯当了宰相,便骑着驴来到京城投奔,想谋求一个主簿、县尉之类的小官。王沐在长安住了两年多,才得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