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宪诚听说田布已经死了,于是晓谕魏博的将士们,要遵守河朔地区的旧例,割据一方。将士们都很高兴,拥立史宪诚返回魏州,奉他为留后。戊申日,魏州上奏朝廷,报告田布自杀身亡的消息。己酉日,朝廷任命史宪诚为魏博节度使。史宪诚虽然很高兴得到了节度使的旌节,表面上尊奉朝廷,但暗地里却和幽州、镇州的叛贼相互勾结。
庚戌日,任命德州刺史王日简为横海节度使。王日简,原本是成德的牙将。壬子日,将杜叔良贬为归州刺史。
王庭凑把牛元翼包围在深州,朝廷的军队从三面救援,但都因为缺乏粮草,无法前进。即使是李光颜这样的名将,也只能紧闭营门,坚守自保。士兵们只好自己出去砍柴割草,每天的口粮,不超过一勺陈米。深州的包围越来越紧急,朝廷迫不得已,在二月,甲子日,任命王庭凑为成德节度使,成德军中的将士,全部恢复原来的官职爵位。任命兵部侍郎韩愈为宣慰使,前往镇州安抚王庭凑。
穆宗刚刚即位的时候,黄河以北的地区大致已经平定。萧俛、段文昌认为 “天下已经太平,应该逐渐裁减军队”,于是请求穆宗秘密下诏给全国,凡是有军队的军镇,每年允许士兵中有十分之八的人逃亡或者退役。穆宗当时正沉迷于宴饮游乐,不把国家的政事放在心上,于是批准了他们的奏请。结果,士兵中脱离军籍的人非常多,他们都聚集在山林河泽之中,成为盗贼。等到朱克融、王庭凑发动叛乱,这些人一呼百应,纷纷投靠叛军。穆宗下诏征调各道的军队征讨叛军,但各道的军队人数已经很少,只好临时招募士兵,这些士兵都是乌合之众。另外,各道的节度使身边都有监军,就连率领偏师的将领,身边也设置了宦官监阵。主将不能独自发号施令。作战取得小胜,宦官就骑着驿马,飞快地向朝廷奏报捷报,把功劳全部归于自己;如果战败,宦官就胁迫主将,把罪责推到主将身上。宦官还挑选军中骁勇善战的士兵来保卫自己,派遣那些体弱怯懦的士兵去前线作战,所以每次作战,大多以失败告终。还有,凡是军队的行动,都由皇宫里下达作战方略,朝令夕改,让军队不知道该听从哪一个命令。朝廷不考虑实际情况是否可行,只是督促军队尽快出战。宦官使者在道路上来来往往,络绎不绝,驿站的马匹不够用,就抢夺行人的马匹来补充,导致人们都不敢走驿路。所以,虽然朝廷出动了十五万大军,有裴度这样德高望重的老臣,有乌重胤、李光颜这样当时着名的将领,征讨的只是幽州、镇州一万多人的叛军,但屯兵驻守了一年多,最终还是没有取得成功,反而导致国家的财力耗尽,民穷财尽。
崔植、杜元颖、王播担任宰相,都是平庸无能之辈,没有长远的谋略。史宪诚逼死田布之后,朝廷没有能力征讨他,于是只好连同朱克融、王庭凑一起,授予他们节度使的旌节。从此以后,朝廷再次失去了对河朔地区的控制,直到唐朝灭亡,都再也没有能够收复这片地区。朱克融得到节度使的旌节之后,才把张弘靖和卢士玫释放出来。
丙寅日,任命牛元翼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任命左神策行营乐寿镇兵马使、清河人傅良弼为沂州刺史,任命瀛州博野镇遏使李寰为忻州刺史。傅良弼、李寰驻守的地方,位于幽州、镇州之间。朱克融、王庭凑交替对他们进行引诱和威胁,但傅良弼、李寰始终不肯屈服,各自率领自己的部众,坚守营垒。叛贼最终也没能攻占他们的驻地,所以朝廷对他们进行了奖赏。
丙子日,穆宗赏赐横海节度使王日简姓名为李全略。
辛巳日,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崔植被罢免宰相职务,任命为刑部尚书。任命工部侍郎元稹为同平章事。癸未日,加封李光颜为横海节度使、沧景观察使,他所担任的忠武节度使、深州行营节度使的职务仍然保留。任命横海节度使李全略为德棣节度使。当时朝廷认为李光颜孤军深入敌境,粮草运输十分困难,所以把沧景地区划分出来,划归他管辖。
王庭凑虽然接受了朝廷授予的节度使旌节,但仍然没有解除对深州的包围。丙戌日,任命知制诰、东阳人冯宿为山南东道节度副使,暂时代理留后事务。同时派遣宦官使者进入深州,督促牛元翼前往山南东道赴任。裴度也写信给幽州、镇州的叛军将领,用君臣大义来责备他们。朱克融接到信之后,立即解除了对深州的包围,率军撤走。王庭凑虽然也率领军队稍微后退了一些,但仍然驻守在深州附近,没有撤走。
元稹怨恨裴度,想要解除他的兵权,于是劝说穆宗赦免王庭凑,停止用兵。丁亥日,任命裴度为司空、东都留守,仍然保留同平章事的职务。谏官们争相上奏说:“现在战事还没有平息,裴度有担任将相的全才,不应该把他安置在闲散的职位上。” 穆宗于是命令裴度先回到京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