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戍守盐州、夏州的士兵,粮食运输接继不上,很多人患病瘟疫,想要回家,尚结赞派三千骑兵迎接他们,将那里的房屋全部焚烧,拆毁城墙,驱赶当地的百姓离去。灵盐节度使杜希全派兵分别戍守二州。
韦皋因为云南人很懂得读书学习,壬辰(十一日),亲自写信招抚晓谕他们,催促他们派遣使者入朝觐见。
李泌开始处理政事,壬寅(二十一日),与李晟、马燧、柳浑一同入朝觐见,皇上对李泌说:“你过去在灵武时,就已经应该担任这个官职,是你自己谦让。朕现在任用你,想与你有个约定,你千万不要报复仇人,对有恩于你的人,朕会替你报答。”李泌回答说:“臣一向信奉道教,不与别人结仇。李辅国、元载都是陷害臣的人,现在他们都自己倒台了。臣平时交好以及有恩于臣的人,大多已经显贵发达,或者大多已经零落,臣没有什么需要报答的了。”皇上说:“即使这样,对有小恩小惠的人,也应当报答。”李泌说:“臣今天也想与陛下有个约定,可以吗?”皇上说:“有什么不可以!”李泌说:“希望陛下不要加害功臣。臣蒙受陛下深厚的恩典,当然没有受到迫害的迹象。李晟、马燧对国家有大功,听说有说他们坏话的人,虽然陛下必定不会听信,但臣今天当着他们两人的面说这话,是想让他们不自我猜疑罢了。陛下万一加害他们,那么值宿警卫的将士,方镇的将帅,没有不愤恨惋惜而心怀疑虑的,恐怕朝廷内外的变乱不久就会再次发生!人臣如果蒙受君主爱护信任就幸运了,还谈什么官职!臣在灵武的时候,不曾有官职,但将相都接受臣的指点规划;陛下任命李怀光为太尉,而李怀光更加恐惧,最终导致反叛。这都是陛下亲眼看见的。现在李晟、马燧已经够富贵的了,如果陛下坦诚地对待他们,使他们自己能确保没有危险,国家有事就出朝随从征伐,无事就入朝参加朝会,有什么快乐能比得上这样呢!所以臣希望陛下不要因为两位大臣功劳大而猜忌他们,两位大臣也不要因为职位高而自我疑虑,那么天下就永远太平无事了。”皇上说:“朕开始听到你的话,耸然震惊,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等到听你分析,才知道这是国家最根本的大计啊!朕会牢牢记住写在衣带上,两位大臣也应当共同保全。”李晟、马燧都站起来,哭泣致谢。皇上趁机对李泌说:“从今以后,凡是军队、粮食储备的事务,由你主管。吏部、礼部事务委任张延赏,刑法事务委任柳浑。”李泌说:“不行。陛下不认为臣没有才能,让臣担任宰相。宰相的职责,是不可分割的。不像给事中负责吏部、兵部的过失驳正,中书舍人负责六押,至于宰相,天下的事务都共同商议处理。如果各自主管一部分,那就成了有关部门的官员,不是宰相了。”皇上笑着说:“朕刚才失言,你说的对。”李泌请求恢复所裁减的州、县官员。皇上说:“设置官吏是为了治理百姓,现在户口比太平时期减少了三分之二,而官吏却反而增加,可以吗?”李泌回答说:“户口虽然减少,但事务比太平时期多了将近十倍,官吏怎么能不增加呢!况且所裁减的都是有具体职事的官员,而冗官并未裁减,这就是所谓处置不当。至德年间以来设置额外官员,相当于正式官员的三分之一,如果听任他们按照任职时间计算资历,然后停罢,再增加两次选授同类的正式官员。这样,不但他们不会怨恨,反而会让他们高兴了。”李泌又请求诸王没有离开宫廷到封地(出阁)的不任命王府官属,皇上都听从了。乙卯(疑误,待考),下诏先前所裁减的官员,一律恢复原职。
当初,张延赏在西川时,与东川节度使李叔明有嫌隙。皇上进入骆谷时,正值大雨连绵,道路湿滑,卫士有很多人逃回去投奔朱泚,李叔明的儿子李升以及郭子仪的儿子郭曙,令狐彰的儿子令狐建等六人,担心有奸人危害皇上,互相咬臂出血结盟,绑上裹腿,穿上钉鞋,轮流为皇上牵马,一直到达梁州,其他人都不准靠近。等到返回长安后,皇上都任命他们为禁卫将军,宠爱待遇非常优厚。张延赏得知李升私自出入郜国大长公主的府第,秘密报告皇上。皇上对李泌说:“郜国大长公主已经年老,李升年纪轻,为什么要这样!恐怕一定有缘故,你应该查一查。”李泌说:“这必定是有人想动摇太子的地位。谁告诉陛下的?”皇上说:“你不要问,只管为朕查一查。”李泌说:“必定是张延赏。”皇上说:“你怎么知道?”李泌详细为皇上说明两人之间的嫌隙,并且说:“李升蒙受陛下恩宠眷顾,掌管禁兵,张延赏无法中伤,而郜国大长公主是太子妃萧氏的母亲,所以想用这件事来陷害他。”皇上笑着说:“是的。”李泌于是请求将李升调任其他官职,不让他值宿警卫,以避开嫌疑。
秋季,七月,任命李升为詹事。郜国大长公主是肃宗的女儿。
甲子(十三日),从振武军分出绥、银二州,任命右羽林将军韩潭为夏、绥、银节度使,率领神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