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巳(十九日),遥尊皇上母亲沈氏为皇太后。
荆南节度使庾准迎合杨炎的意旨,上奏说忠州刺史刘晏给朱泚写信请求营救,言辞多有怨恨,又上奏说刘晏征召补充州兵,想抗拒朝廷命令,杨炎证明情况属实。皇上秘密派宦官到忠州勒死刘晏,己丑(二十七日),才下诏赐死他。天下人都认为刘晏冤枉。
当初,安史之乱,几年之间,天下户口十分中丧失了八九,州县大多被藩镇占据,贡赋不入朝廷,朝廷府库耗竭,中原多变故,戎狄每年侵犯边境,各处驻扎重兵,依靠朝廷供给,费用不计其数,都依赖刘晏办理。刘晏最初担任转运使时,只掌管陕东各道,陕西各道都由度支掌管,末年刘晏才兼管,不久又被撤销。刘晏精力充沛,机智多谋,变通有无,曲尽其妙。常用高价招募善于奔走的人,设置驿站前后相望,侦察报告四方物价,即使遥远的地方,不出几天都能送达使司,粮食货物轻重的权衡,全部控制在手中,国家获利,而天下没有物价太贵太贱的忧虑。常认为:“办好各种事务,在于用人得当,所以必须选择通达敏捷、精明强干、廉洁勤勉的人任用他们;至于核查账簿文书、收支钱粮等事,事情虽然非常琐细,一定委托给士人办理;吏人只负责书写公文,不能轻易说一句话。”常说:“士人如果贪赃受贿,就会被时代抛弃,他们看重名声胜过利益,所以士人大多注重清廉修养;吏人即使廉洁,终究不能显贵,他们看重利益胜过名声,所以吏人大多贪污。”然而只有刘晏能实行这些,其他人效仿始终比不上他。他的属官即使远在数千里外,遵奉他的教令如同在眼前一样,日常起居言谈,没有人敢欺骗他。当时权贵,有的将亲朋故旧托付给他,刘晏也答应,让他们的俸禄多少,升迁快慢,都符合他们的意愿,但是不让他们担任实际要职。他所管辖的场院等重要部门的官员,必定都是当时选拔出来的优秀人才。所以刘晏去世之后,掌管财政赋税有声望的人,大多是刘晏过去的属吏。刘晏又认为户口增多,那么赋税自然就广,所以他理财常以养民为先。各道分别设置知院官,每十天一个月,将州县雨雪丰歉的情况报告使司,丰收就以高价买入粮食,歉收就以低价卖出粮食,或者用粮食交换各种货物供给官府使用,以及到丰收的地方卖出。知院官刚看到歉收的苗头,就先申报,到某月需要减免多少赋税,某月需要救助多少,到期后,刘晏不等州县申请,就上奏施行,解决百姓的急难,从未错过时机,不等百姓困苦、流亡、饿死,然后再赈济。因此百姓得以安居乐业,户口繁衍增长。刘晏开始担任转运使时,当时天下现有户口不过二百万,到他晚年达到三百余万;在刘晏管辖的地区户口就增加,不是他管辖的地区就不增加。他初年国家财政赋税每年收入不过四百万缗,晚年达到一千余万缗。刘晏专门采用食盐专卖法来满足军国费用。当时从许州、汝州、郑州、邓州以西,都食用河东的池盐,由度支主管;汴州、滑州、唐州、蔡州以东,都食用海盐,由刘晏主管。刘晏认为官府多就会骚扰百姓,所以只在产盐的乡设置盐官,收购盐户所煮的盐转卖给商人,任凭他们运到各地销售,其余州县不再设置盐官。那些江岭之间离产盐乡远的地方,转运官盐到那里储存。有时商人不来盐价昂贵,就减价出售,称为常平盐,官府获得利润而百姓不缺乏盐。起初,江淮盐利不过四十万缗,晚年达到六百余万缗,因此国家用度充足而百姓不困苦。那河东的盐利,不过八十万缗,而价格又比海盐贵。先前,运输关东粮食进入长安的,因为黄河水流湍急凶险,一般一斛粮食能有八斗运到,就算成功,受到优厚奖赏。刘晏认为长江、汴水、黄河、渭水,水力不同,各自根据便利,制造运船,训练漕运士兵,长江的船运到扬州,汴水的船运到河阴,黄河的船运到渭口,渭水的船运到太仓,其间沿水设置粮仓,辗转相送。从此每年运粮有时达到一百余万斛,没有一斗一升沉没的。运船十艘编为一纲,派军官统领,运送十次没有失误,授予优等功劳,提拔做官。运送几次之后,没有不头发斑白的。刘晏在扬子设置十处船场造船,每艘给钱一千缗。有人说“实际费用不到一半,虚耗太多。”刘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