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癸未日,田乾真包围安邑。恰逢陕郡叛军将领杨务钦密谋归顺朝廷,河东太守马承光率领军队接应他,杨务钦杀死城中不同意归顺的将领,打开城门前来投降。田乾真解除对安邑的包围,逃走。
将军王去荣因为私人恩怨杀死本县县令,依法应当处死。肃宗因为他善于使用大炮,六月壬辰日,敕令免除他的死罪,让他以平民身份在陕郡效力。中书舍人贾至没有立即下发敕令,上表说:“王去荣行为不端,杀死本县的长官。《周易》说:‘臣子杀害君主,儿子杀害父亲,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而是逐渐发展而来的。’如果放纵王去荣,就是助长这种叛逆的苗头。议论的人说陕郡刚刚收复,非王去荣不能守卫。然而其他没有王去荣的地方,为什么也能坚守呢?陛下如果因为善于使用大炮这一种技能就免除他的死罪,如今各路军队中技艺绝伦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必定会依仗自己的才能,在各地犯上作乱,又怎么能制止呢!如果只赦免王去荣而诛杀其他人,就是法令不一,引诱人们触犯法律。如今爱惜王去荣一个人的才能而不杀他,将来必定会有十个像王去荣这样的人被杀,损失不是更大吗!王去荣是叛逆作乱的人,哪有在这里叛逆而在那里顺从,在富平作乱而在陕郡安分,违背县令而不违背君主的道理呢!希望明主顾全长远和大局,那么祸乱不久就会平定。” 肃宗把这件事交给百官商议。太子太师韦见素等人商议后,认为:“法律是天地间的大典,帝王尚且不敢擅自杀人,而一个小人却能擅自杀人,这是臣下的权力超过君主。王去荣既然杀人而不被处死,那么军队中凡是有技能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没有忧虑,在各地横行霸道。担任郡县长官的人,不是很难吗!陛下作为天下的君主,爱护百姓不应有亲疏之分,得到一个王去荣而失去万民,有什么好处呢!按照法律,杀死本县县令,属于十恶不赦的重罪。而陛下宽恕他,王法不能施行,人伦道德被违背,臣等奉诏商议,不知道该听从什么。国家用法律治理,军队用法律取胜;只有恩德而没有威严,慈母也不能约束自己的儿子,陛下厚养战士,但每次作战都很少取胜,难道不是因为没有严格执行法律吗!如今陕郡虽然重要,但不如法律重要。有法律,天下就没有不能攻克的困难,何况陕郡呢!没有法律,陕郡也不能坚守,即使得到它又有什么益处!而王去荣的微小技能,并不决定陕郡的存亡;王法的有无,才决定国家的轻重。这就是臣等恳切希望陛下坚守贞观年间的法律的原因。” 肃宗最终还是赦免了王去荣。贾至是贾曾的儿子。
南充土豪何滔作乱,擒获本郡防御使杨齐鲁;剑南节度使卢元裕发兵讨伐,平定了叛乱。
秋季七月,河南节度使贺兰进明攻克高密、琅邪,杀死叛军两万多人。
七月戊申日夜间,蜀郡士兵郭千仞等人谋反,六军兵马使陈玄礼、剑南节度使李峘讨伐并诛杀了他们。
七月壬子日,尹子奇再次征调数万士兵,攻打睢阳。起初,许远在城中积蓄粮食达六万石,虢王李巨将其中的一半分给濮阳、济阴二郡,许远坚决争夺,没有成功;不久后济阴得到粮食,就献城反叛,而睢阳城到这时粮食耗尽。将士们每天的口粮只有一合米,夹杂着茶纸、树皮一起吃,而叛军的粮食运输畅通,战败后能够再次征调兵力。睢阳的将士战死之后无法补充,各路军队的救援物资也没有到达,士兵减少到一千六百人,都饥饿患病,无法作战,于是被叛军包围,张巡于是修理守城器具来抵抗叛军。叛军制造云梯,形状如同半道彩虹,在云梯上布置两百名精锐士兵,推着云梯逼近城墙,想要让士兵翻墙入城。张巡预先在城墙上暗中挖掘三个洞穴,等到云梯将要到达时,从一个洞穴中伸出一根大木头,木头末端装有铁钩,钩住云梯,让它无法后退;从另一个洞穴中伸出一根木头,支撑住云梯,让它无法前进;从第三个洞穴中伸出一根木头,木头末端装有铁笼,里面盛满火,焚烧云梯,云梯从中折断,云梯上的士兵全部被烧死。叛军又用钩车钩住城上的棚阁,钩车所到之处,棚阁无不崩塌。张巡用一根大木头,末端装有连锁,连锁末端装有大铁环,套住钩车的钩头,用革车将钩车拉入城中,截断钩头,然后放走革车。叛军又制造木驴攻城,张巡熔化金汁浇灌木驴,木驴一接触金汁就被烧毁。叛军又在城西北角用土囊和柴草堆积成台阶状的道路,想要登城。张巡不与他们争夺利益,每天夜间,暗中将松明、干蒿投放到土囊和柴草中,堆积了十多天,叛军没有察觉,张巡于是派出军队与叛军大战,派人顺风放火焚烧,叛军无法扑救,经过二十多天,大火才熄灭。张巡的所作所为,都能随机应变,立即实施,叛军佩服他的智慧,不敢再进攻,于是在城外挖掘三重壕沟,设立木栅来围困张巡,张巡也在城内挖掘壕沟来抵抗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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