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嗣李旦坚决请求将皇位让给庐陵王李显,太后同意了。九月十五日,立庐陵王李哲为皇太子,恢复原名李显。大赦天下。
九月十七日,任命太子为河北道元帅讨伐突厥。在此之前,朝廷招募士兵一个多月还不到一千人,等到听说太子当元帅,应募的人云集而来,不久就满了五万人。
九月二十一日,任命狄仁杰为河北道行军副元帅,右丞宋玄爽为长史,右台中丞崔献为司马,左台中丞吉顼为监军使。当时太子没有出行,命令狄仁杰主持元帅事务,太后亲自为他送行。
蓝田县令薛讷,是薛仁贵的儿子。太后提升他为左威卫将军、安东道经略。将要启程时,他对太后说:“太子虽然立了,但外面的议论还犹豫不定;如果太子的地位不改变,小小的敌人也不难平定。”太后深表赞同。王及善请求让太子到外朝接见百官以安定人心,太后同意了。任命天官侍郎苏味道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苏味道前后担任宰相数年,一味阿谀奉承,取悦于人,他曾对人说:“处理事情不宜太明白,只要模棱两可就可以了。”当时人称他为“苏模棱”。
九月二十六日,突厥默啜将所掳掠的赵、定等州男女一万多人全部杀死,从五回道退走,所经过的地方,杀人抢掠不可胜计。沙吒忠义等只是领兵在后面远远跟随,不敢逼近。狄仁杰领兵十万追击,没有追上。默啜回到漠北,拥有兵力四十万,占据土地万里,西北各夷族都归附他,很有轻视中原的念头。
冬季,十月, 下制:都城洛阳的驻军,命令河内王武懿宗、九江王武攸归统领。
十月十七日,任命狄仁杰为河北道安抚大使。当时河北百姓被突厥驱使逼迫的,在敌人退走后,害怕被处死,往往逃亡躲藏。狄仁杰上疏,认为:“朝廷议论的人,都怪罪被契丹、突厥胁迫服从的百姓,说他们虽然表现不同,但反叛的心没有区别。实在是因为崤山以东近年以来,军事征调频繁,百姓所受的损害很重,家产全都破败,有的甚至逃亡。加上地方官吏的侵夺剥削,因某些事情而触发,在枷锁棍棒之下,痛苦深入肌肤,事情紧迫,形势危急,便不遵循礼义。处于愁苦的境地,不乐于生存,哪里有利就归向哪里,暂且图得缓死一时,这对于君子来说是惭愧耻辱,而对于小人来说则是常有的行为。还有,各城投降敌人,也许是为了等待官军,官军将士为了求取功劳,都说是攻克的。臣担心滥赏,也担心那些不是罪人。认为曾为敌人做事就是坏人,把他们的住地称为‘恶地’,以至于有人污辱他们的妻子,抢夺他们的财物,士兵们确实知道这是不仁义的行为,但官吏们也不能制止。这简直就是敌人撤退之后,为害更深。况且敌人为了招抚人心,秋毫无犯,现在他们归正,却是平民百姓,反而受到伤害,岂不令人悲痛!百姓就像水一样,堵塞它就成为深潭,疏导它就成为河流,是流通还是堵塞,随势而为,哪有固定的性质!现在身负罪责的人们,一定不在家中,露宿野外,潜行草莽,逃窜在山泽之间,赦免他们就会出来,不赦免他们就会疯狂作乱,崤山以东的群盗,就是因此而聚集的。臣认为边地战事暂时发生,不足以构成忧患,中原不安定,这才是大事。惩罚他们就会使民众恐惧,宽恕他们就会使心怀不安的人自己安定下来。恳切希望陛下特别赦免河北各州,一律不予追究。”太后下制同意。狄仁杰于是安抚慰问百姓,找到被突厥驱赶掠夺的人,全都遣返原籍。散发粮食救济贫困百姓,修整驿站以利于军队撤回。他担心将领和使者胡乱索取供应,便自己吃粗粮,禁止部下侵扰百姓,违犯者必定斩首。河北于是安定下来。
任命夏官侍郎姚元崇、秘书少监李峤一同为同平章事。
突厥默啜离开赵州,便放阎知微回国。太后命令在天津桥南将阎知微处以肢解酷刑,让百官一起向他射箭,然后剐下他的肉,挫碎他的骨头,灭他的三族。有些远亲素不相识,也被一同处死。
褒公段瓒,是段志玄的儿子,先前沦陷在突厥中。突厥在赵州时,段瓒邀约杨齐庄一同逃跑,杨齐庄胆小害怕,不敢行动。段瓒先逃回来,太后给予赏赐。不久杨齐庄也回来了,太后命令河内王武懿宗审讯他。武懿宗认为杨齐庄心怀犹豫,于是将他与阎知微一同处死。众人向杨齐庄射箭如同刺猬,但他气息微弱还没死,便剖开他的肚子,割出心脏,扔在地上,心脏还在扑腾跳动。
提升田归道为夏官侍郎,很受信任和倚重。
蜀州每年派五百士兵戍守姚州,路途艰险遥远,死亡的人很多。蜀州刺史张柬之上书,认为:“姚州本是哀牢国的土地,是荒远偏僻的地区,山高水深。国家在这里设置州,从未得到盐和布的税收,也没有征用过那里的士兵,反而白白耗费国库的财物,驱使百姓,受蛮夷役使,肝脑涂地,臣私下为国家感到痛惜。请求废除姚州,将其隶属于巂州,每年按时朝觐,如同藩属国一样。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