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拾遗陈子昂担任武攸宜军府的参谋,上疏说:“陛下下恩制免除天下囚犯罪名并招募各种家奴当兵讨伐契丹,这是应急的计策,不是天子的正规军队。况且近来刑狱已久清,罪犯很少,家奴大多怯弱,不习惯征战,纵使招募,也不足以使用。何况当今天下的忠臣勇士,还远未用上万分之一的兵力,契丹小丑,苟延残喘等待诛灭,何须赦免罪犯赎买家奴,损害国家大体!我担心这种策略不能向天下显示威严。”
丁巳日,突厥侵犯凉州,俘虏都督许钦明。许钦明是许绍的曾孙;当时他外出巡查部属,突厥数万人突然兵临城下,许钦明抵抗作战,被俘虏。
许钦明的哥哥许钦寂,当时任龙山军讨击副使,与契丹在崇州交战,兵败被擒。契丹军将包围安东都护府,命令许钦寂劝说尚未被攻下的属城投降。安东都护裴玄珪在城中,许钦寂对他说:“狂贼遭天谴,灭亡在朝夕之间,您只管激励士兵严守以保全忠节。”契丹人杀了他。
吐蕃又派遣使者请求和亲,太后派遣右武卫胄曹参军贵乡人郭元振前往视察是否可行。吐蕃将领论钦陵请求唐朝撤去安西四镇的守军,并请求分得十姓突厥的土地。郭元振说:“四镇、十姓与吐蕃本是不同民族,现在请求撤去唐兵,难道不是有兼并的意图吗?”论钦陵说:“吐蕃如果贪图土地,想成为边境的祸患,就会向东侵犯甘州、凉州,怎会谋求万里之外的利益呢!”于是派遣使者随郭元振入朝提出请求。
朝廷犹豫不决,郭元振上疏,认为:“论钦陵请求撤兵割地,这是利害的关键,确实不可轻易决定。现在如果直接拒绝他的善意,边境祸患必然加深。四镇的利益远,甘州、凉州的祸患近,不可不深谋远虑。应该用计策拖延,使他的和好愿望不断绝就好了。那四镇、十姓,是吐蕃非常想得到的,而青海、吐谷浑,也是国家重要的地方,现在答复他应该说:‘四镇、十姓的土地,本来对中国没有什么用处,之所以派兵戍守,是想镇抚西域,分散吐蕃的力量,使吐蕃不能全力向东侵犯。现在如果吐蕃果真没有向东侵犯的意图,就应当归还我吐谷浑各部落及青海故地,那么西突厥五俟斤部也应当归还吐蕃。’这样就足以堵塞论钦陵的口,而且也没有与他断绝关系。如果论钦陵稍有违背,那么理亏就在他了。况且四镇、十姓归附已久,现在还未考察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事情的利害,就远远割让抛弃,恐怕会伤害各国的心,不是统治四夷的办法。”太后采纳了他的建议。
郭元振又上言:“吐蕃百姓为徭役戍边所困乏,早就希望和亲;论钦陵想统兵专权,独独不愿归附。如果国家每年派和亲使者去,而论钦陵常不服从命令,那么吐蕃国人怨恨论钦陵就会日益加深,盼望国家的恩惠就会日益加重,他想大举侵犯,当然也就困难了。这也是逐渐离间的办法,可以使他们上下猜忌,祸乱从内部产生。”太后深表赞同。郭元振名震,人们以他的字称呼他。
庚申日,任命并州长史王方庆为鸾台侍郎,与殿中监万年人李道广一同任同平章事。
突厥默啜请求作太后的儿子,并为他女儿求婚,要求归还河西降附唐朝的突厥各部落,率领他的部众为朝廷讨伐契丹。太后派遣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左卫郎将代理司宾卿田归道册授默啜左卫大将军、迁善可汗。阎知微是阎立德的孙子;田归道是田仁会的儿子。
冬季,十月,辛卯日,契丹李尽忠去世,孙万荣代他统领部众。突厥默啜乘机袭击松漠,俘虏李尽忠、孙万荣的妻子儿女而去。太后晋升默啜为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
孙万荣收集残余部众,军队声势重振,派遣别帅骆务整、何阿小为前锋,攻陷冀州,杀死刺史陆宝积,屠杀官吏百姓数千人;又进攻瀛州,黄河以北震动。太后下制起用彭泽县令狄仁杰为魏州刺史。前任刺史独孤思庄畏惧契丹突然到来,将百姓全部驱赶入城,修筑工事守备。狄仁杰到任后,将百姓全部遣返务农,说:“贼军还在远处,何必这样劳烦!万一贼军来了,我自己抵挡他们。”百姓非常高兴。当时契丹入侵,军事文书大量汇集,夏官郎中硖石人姚元崇处理迅速如流水,都有条理,太后认为他是奇才,提升他为夏官侍郎。
太后念及徐有功执法公平,提升任命他为左台殿中侍御史,远近听到的人没有不互相庆贺的。鹿城县主簿宗城人潘好礼撰写文章,称赞徐有功遵循正道依从仁义,坚守忠诚的气节,不因贵贱死生改变自己的操行。假设有客人问:“徐公可与当今何人相比?”主人说:“四海至广,人物至多,有的人隐姓埋名韬光养晦,我不敢妄加评论,如果就我所见所闻,他就是当今一人而已,可以到古人中寻求与他相比。”客人说:“与张释之相比如何?”主人说:“张释之所做的事容易,徐公所做的事艰难。难易之间,优劣可见。张释之遇到汉文帝的时代,天下太平,至于像偷盗高祖庙玉环和渭桥惊马的条件,他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