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府的僚属都担忧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行台考功郎中房玄龄对比部郎中长孙无忌说:“如今嫌隙已经形成,一旦祸患的机关暗中发动,不仅秦王府会化为灰烬,实际上也是国家的忧患;不如劝说秦王施行周公诛杀管叔、蔡叔那样的事情,来安定国家。存亡的关键,刻不容缓,就在今天了!” 长孙无忌说:“我怀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不敢说出口;如今你所说的话,正符合我的心意,我会谨慎地向秦王禀报。” 于是入宫向李世民进言。李世民召见房玄龄商议这件事,房玄龄说:“大王的功劳覆盖天地,应当继承大业;如今面临的忧患危险,正是上天的帮助,希望大王不要犹豫!” 于是与府属杜如晦一起劝说李世民诛杀李建成、李元吉。
李建成、李元吉因为秦王府有很多勇猛的将领,想要引诱他们为自己所用,秘密将一车金银器物赠送给左二副护军尉迟敬德,并且写信招抚他说:“希望能得到长者的眷顾,以加深平民之间的交情。” 尉迟敬德推辞说:“我尉迟敬德是出身贫寒的人,遭遇隋朝末年的战乱流离,长期沦陷在叛逆之地,罪该万死。秦王赐予我再生的恩德,如今又在秦王府任职,只应当以死相报;我对殿下没有功劳,不敢冒昧接受如此厚重的赏赐。如果私下与殿下结交,就是怀有二心,贪图利益而忘记忠诚,殿下又怎么会重用这样的人呢!” 李建成大怒,于是与他断绝来往。尉迟敬德将这件事告诉李世民,李世民说:“你的心意像山岳一样坚定,即使堆积的金银达到一斗,我也知道你不会动摇。他赠送的东西只管接受,有什么可嫌疑的呢!而且还能借此了解他的阴谋诡计,难道不是很好的计策吗!否则,祸患将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不久后,李元吉派壮士在夜里刺杀尉迟敬德,尉迟敬德得知后,敞开所有门户,安然躺在床上不动,刺客多次来到他的庭院,最终不敢进入。李元吉于是在皇帝面前诋毁尉迟敬德,将他关进诏狱审讯治罪,准备杀死他。李世民坚决请求赦免,尉迟敬德才得以幸免。李元吉又诋毁左一马军总管程知节,将他外放为康州刺史。程知节对李世民说:“大王的得力助手和亲信羽翼都快被剪除殆尽了,自身又怎么能长久呢!我程知节誓死不离开京城,希望大王早日下定决心。” 李元吉又用金银布帛引诱右二护军段志玄,段志玄没有顺从。李建成对李元吉说:“秦王府有谋略的士人,值得忌惮的只有房玄龄、杜如晦罢了。” 于是都在皇帝面前诋毁他们,将他们驱逐出秦王府。
李世民身边的心腹只有长孙无忌还留在府中,他与李世民的舅舅雍州治中高士廉、左候车骑将军三水人侯君集以及尉迟敬德等人,日夜劝说李世民诛杀李建成、李元吉。李世民犹豫不决,向灵州大都督李靖询问对策,李靖推辞不答;又向行军总管李世积询问,李世积也推辞不答;李世民因此更加敬重这两个人。
恰逢突厥郁射设率领数万骑兵驻扎在黄河以南,侵入边塞,包围乌城,李建成推荐李元吉代替李世民统领各路军队北征;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命令李元吉统领右武卫大将军李艺、天纪将军张瑾等人救援乌城。李元吉请求让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以及秦府右三统军秦叔宝等人与他一同前往,挑选秦王帐下的精锐士兵来补充李元吉的军队。率更丞王晊秘密报告李世民说:“太子对齐王说:‘如今你得到秦王的勇猛将领和精锐士兵,拥有数万兵力,我会与秦王在昆明池为你饯行,让壮士在帐幕下将他拉扯杀死,上奏说他突然死亡,皇上应该不会不相信。我会派人进言劝说,让皇上将国家大事托付给我。尉迟敬德等人既然落入你的手中,应当将他们全部活埋,谁敢不服!’” 李世民将王晊的话告诉长孙无忌等人,长孙无忌等人劝说李世民先采取行动除掉他们。李世民叹息说:“兄弟之间自相残杀,是古今以来最大的恶行。我确实知道祸患就在眼前,但想要等他们先发动叛乱,然后再以正义之名讨伐他们,不也可以吗!” 尉迟敬德说:“人之常情,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如今众人愿意以死侍奉大王,这是上天授予的机会。祸患的苗头已经显现,大王还安然不动,不为此担忧,大王即使轻视自己的生命,又怎么对得起宗庙社稷呢!大王如果不采纳我的建议,我将逃到山林湖泽之中,不能留在大王身边,白白遭受杀戮!” 长孙无忌说:“不听从尉迟敬德的话,事情现在就要失败了。尉迟敬德等人必定不会再为大王所用,我也会跟随他离开,不能再侍奉大王了!” 李世民说:“我所说的话也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你们再重新谋划一下。” 尉迟敬德说:“大王如今处理事情犹豫不决,这是不智慧的表现;面临危难而不能决断,这是不勇敢的表现。况且大王平时蓄养的八百多名勇士,现在已经进入宫中,身披铠甲,手持兵器,事态已经形成,大王怎么还能停止呢!”
李世民向秦王府的僚属询问意见,众人都说:“齐王凶狠暴戾,最终不会侍奉他的兄长。近来听说护军薛实曾经对齐王说:‘大王的名字,合起来就是 “唐” 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