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二十二日),王世充率领部众三万人包围谷州,刺史任瑰击退了他。
皇上让李密把他部下的一半留在华州,带一半出关。长史张宝德在随行人员中,恐怕李密逃亡,罪责牵连到自己;上密奏,说李密必定反叛。皇上的心意于是中途改变,又怕李密惊骇,于是降下敕书慰劳,命令李密留下部属慢慢走,自己单骑入朝,另外接受安排。
李密到达稠桑,接到敕书,对贾闰甫说:“敕书派我去,无缘无故又召我回去,天子先前说,‘有人坚决不同意’,这谗言起作用了。我现在如果回去,没有再活的道理,不如攻破桃林县,收取那里的兵马粮食,向北渡过黄河。等到消息传到熊州,我已经走远了。如果能到达黎阳,大事必定成功。您认为怎么样?”贾闰甫说:“主上对待明公很优厚;况且国家的姓氏,显着在图谶上,天下终究会统一。明公既然已经委身归附,再生异图,任瑰、史万宝据守熊、谷二州,这事早晨发动,他们的兵马晚上就到,即使攻克桃林,兵马哪里来得及集结,一被称为叛逆,谁还能容得下您!为明公考虑,不如暂且应承朝命,以表明根本没有异心,那些谗言自然不能起作用;再想出到山东,慢慢考虑合适的时机也可以。”李密发怒说:“唐朝让我和绛侯(周勃)、灌婴同列,怎么能忍受!况且谶文上的应验,他和我所共有。如今不杀我,听任我东行,足以证明王者不死;即使唐朝最终平定关中,山东终究归我所有。上天给予而不取,竟然想束手投靠别人!您是我的心腹,怎么这样想!如果不同心,当斩了你再走!”贾闰甫哭着说:“明公虽然说应了谶文,但近察天意人心,已经渐渐相违。如今海内分崩离析,人人想自己专权,强者称雄;明公逃亡刚刚归来,谁还肯听从接受!况且自从翟让被杀之后,人们都说明公抛弃恩德忘本,今天谁肯再把所有的兵马束手交给您呢!他们必定顾虑您会夺他们的兵权,势必抗拒,一旦失势,哪里还有容身之地呢!如果不是蒙受特殊恩德的人,怎么能这样直言不讳呢!希望明公仔细考虑,只怕大福不会再有第二次。如果明公有安身之处,我贾闰甫又怎么会推辞一死呢!”李密大怒,挥刀想砍他;王伯当等人坚决请求,才放了他。贾闰甫逃奔熊州。王伯当也劝阻李密,认为不可行,李密不听从。王伯当于是说:“义士的志向,不因为存亡而改变心志。您一定不听,我王伯当和您一同死罢了,但终究恐怕没有益处。”
李密于是抓住使者,斩杀了他。庚子(疑误,日期不明)早晨,李密欺骗桃林县官员说:“奉诏暂时返回京师,家属请求寄居县舍。”于是挑选骁勇几十人,穿上妇人衣服,戴着面罩,把刀藏在裙子下,假扮成妻妾,自己率领他们进入县舍。一会儿,换装突出,于是占据县城。驱赶掠夺徒众,直奔南山,凭借险要向东,派人飞马报告旧将伊州刺史、襄城人张善相,命令他派兵接应。
右翊卫将军史万宝镇守熊州,对行军总管盛彦师说:“李密,是骁勇的贼寇,又有王伯当辅助,如今决定反叛,恐怕不可抵挡。”盛彦师笑道:“请给我几千兵马拦击,必定砍下他的头。”史万宝说:“您用什么计策能做到这样?”盛彦师说:“兵法崇尚欺诈,不能对您说。”立即率领部众越过熊耳山南,占据要道,命令弓弩手夹路登高,刀盾手埋伏在溪谷,命令他们说:“等贼兵一半渡过时,一齐发射。”有人问:“听说李密想去洛州,而您进山,为什么?”盛彦师说:“李密声称去洛州,实际上想出人意料,逃往襄城,投奔张善相。如果贼兵进入谷口,我们从后面追击,山路险要狭窄,无法施展力量,一个人殿后,必定不能制服。如今我们先进入山谷,擒获他是一定的了。”
李密渡过陕州后,以为其余的不值得忧虑,于是率领部众慢慢行进,果然越过山从南面出来。盛彦师攻击他,李密的部众首尾断绝,不能互相救援。于是斩杀李密和王伯当,都把首级传到长安。盛彦师因功赐爵葛国公,仍然统领熊州。
李世积在黎阳,皇上派使者拿李密的首级给他看,告诉他反叛的情况。李世积面朝北跪拜号哭,上表请求收葬;下诏归还李密的尸体。李世积为他服丧,备办君臣的礼节。大备仪仗侍卫,全军穿白色丧服,把李密葬在黎阳山南。李密一向很得士人之心,哭的人很多吐血。
隋朝右武卫大将军李景守卫北平,高开道包围他,一年多不能攻克。辽西太守邓暠率兵救援,李景率领部众迁到柳城;后来将要返回幽州,在路上被盗贼杀死。高开道于是攻取北平,进兵攻陷渔阳郡,有马几千匹,部众将近一万,自称燕王,改年号始兴,建都渔阳。
怀戎县僧人高昙晟趁着县令设斋,士民大集会,高昙晟与僧人五千人挟持参加斋会的人造反,杀死县令和镇将,自称大乘皇帝,立尼姑静宣为邪输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