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亥(疑误,日期不明),李密率领部众三万人再次占据回洛仓,大修营垒壕沟以进逼东都;段达等人出兵七万抵抗。辛丑(疑误,日期不明),在仓北交战,隋兵败走。丁未(疑误,日期不明),李密让他的幕府向各郡县传发檄文,列举炀帝十大罪状,并且说:“用尽南山的竹子,也写不完他的罪行;决开东海的波涛,也洗不尽他的罪恶。”这是祖君彦的文辞。
越王杨侗派太常丞元善达穿越贼占区,到江都上奏说:“李密有部众百万,围逼东都,占据洛口仓,城内无粮。如果陛下速回,乌合之众必然溃散;否则,东都必定陷落。”因而抽泣呜咽,炀帝为之动容。虞世基进言说:“越王年轻,被这些人欺骗。如果像他所说的,元善达怎么能来到这里!”炀帝于是勃然大怒说:“元善达小人,竟敢在朝廷上侮辱我!”于是派他穿越贼占区向东阳催运物资,元善达于是被群盗杀死。从此人人闭口,不敢再报告盗贼消息。
虞世基容貌深沉稳重,说话多合炀帝心意,特别被炀帝亲近喜爱,朝臣无人能比;亲戚党羽凭借他的权势,卖官鬻爵,贿赂公行,他家门庭若市。因此朝廷内外都痛恨怨恨他。内史舍人封德彝依附虞世基,因为虞世基不熟悉官吏事务,暗中为他出谋划策,宣布执行诏命,谄媚顺从炀帝心意。群臣的表疏有违逆旨意的,都扣下不上奏。审判案件施行法律,多引用严峻条文深加诋毁,论功行赏,则抑制削减,使之微薄。所以虞世基的恩宠日益隆盛而隋朝政治日益败坏,都是封德彝所为。
当初,唐公李渊娶了神武肃公窦毅的女儿,生了四个儿子: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一个女儿,嫁给太子千牛备身、临汾人柴绍。
李世民聪明勇敢果断,见识度量超过常人,看到隋朝正处动乱,暗中怀有安定天下的志向,谦恭下士,散发财物结交宾客,都能得到他们的欢心。李世民娶了右骁卫将军长孙晟的女儿;右勋卫长孙顺德,是长孙晟的族弟,和右勋侍、池阳人刘弘基,都逃避辽东之役,逃亡在晋阳,依附李渊,与李世民友善。左亲卫窦琮,是窦炽的孙子,也逃亡在太原,一向与李世民有矛盾,常常因此自我疑惧;李世民格外用心对待他,让他出入卧室,窦琮心意才安定。
晋阳宫监、猗氏人裴寂,晋阳令、武功人刘文静,住在一起,看见城上烽火,裴寂叹息说:“贫贱到如此地步,又遭逢乱世,将怎么生存!”刘文静笑着说:“时事可以预知,我们二人相知,何必忧虑贫贱!”刘文静见到李世民,认为他非同寻常,深相结交,对裴寂说:“这不是平常人,豁达像汉高祖,神明威武像魏武帝,年纪虽轻,是治世之才。”裴寂起初不以为然。
刘文静因与李密联姻而获罪,被关押在太原监狱,李世民前去探望他。刘文静说:“天下大乱,没有汉高祖、光武帝那样的才能,不能平定。”李世民说:“怎么知道没有,只是人们不认识罢了。我来探望你,不是出于儿女私情,是想和你商议大事。有什么计策?”刘文静说:“如今主上南巡江、淮,李密围逼东都,群盗大概以万计。在这种时候,如果有真命天子驱使利用他们,夺取天下易如反掌。太原百姓都为躲避盗贼进入城中,我任县令几年,知道其中的豪杰,一旦收集,可以得到十万人,尊公所率领的兵马又有数万,一声令下,谁敢不服从!以此乘虚进入关中,号令天下,不过半年,帝业可成。”李世民笑道:“你的话正合我意。”于是暗中部署宾客,李渊不知道。李世民担心李渊不听从,犹豫了很久,不敢说。
李渊与裴寂有旧交,常常一起宴饮交谈,有时连日连夜。刘文静想通过裴寂劝说,便引裴寂与李世民交往。李世民拿出私钱几百万,让龙山令高斌廉与裴寂赌博,渐渐输给他,裴寂大喜,从此每天与李世民交游,感情日益亲密。李世民于是把自己的谋划告诉裴寂,裴寂答应帮忙。
适逢突厥侵犯马邑,李渊派高君雅率兵与马邑太守王仁恭合力抵抗;王仁恭、高君雅交战不利,李渊担心一起获罪,很忧虑。李世民乘机屏退旁人劝李渊说:“如今主上无道,百姓穷困,晋阳城外都成了战场。大人如果拘守小节,下有寇盗,上有严刑,危亡没有几天了。不如顺应民心,兴起义兵,转祸为福,这是上天授予的时机。”李渊大惊说:“你怎么说这种话,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告官!”于是拿纸笔,要写奏表。李世民缓缓说:“我观察天时人事如此,所以才敢说这话;一定要抓我告官,不敢怕死!”李渊说:“我怎么会忍心告发你,你小心不要再说!”第二天,李世民又劝李渊说:“如今盗贼日益繁多,遍于天下,大人受命讨贼,贼人能灭尽吗?总之,最终不免获罪。而且世人都传李氏当应验图谶,所以李金才无罪,一朝被灭族。大人假如能灭尽贼寇,那么功高不赏,自身更加危险了!只有昨天的话,可以救祸,这是万全之策,希望大人不要疑虑!”李渊于是叹息说:“我一夜思考你的话,也很有道理。今天家破身亡也由你,化家为国也由你了!”
在此之前,裴寂私自让晋阳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