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梁毘担任西宁州刺史十一年,当地蛮夷酋长都以拥有黄金多的人为豪杰,相互攻杀掠夺,没有安宁的年份,梁毘对此很忧虑。后来各酋长一起送黄金给梁毘,梁毘把黄金放在座位旁边,对着它们痛哭,说:这些东西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你们为了它们相互残杀,不计其数,现在把它们送给我,是想杀我吗! 他一点都没有接受。于是蛮夷们被感动而醒悟,不再相互攻击。文帝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很好,征召他为大理卿,他处理案件公平合理。
梁毘看到杨素专权,担心会成为国家的祸患,于是呈上密封的奏章说:臣听说臣子不能作威作福,否则会危害家族,危及国家。臣见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受到的宠幸越来越重,权势日益膨胀,士大夫们都看他的眼色行事。违背他意愿的人就像严霜在夏天降临一样遭到打击,阿谀奉承他的人就像甘雨在冬天降落一样得到好处;官员的荣辱升迁都取决于他的一句话,他所偏爱的人都不是忠诚正直之士,他所提拔的都是他的亲戚,子弟们遍布各州各县。天下太平无事时,他可能会暗藏异心;四海有难时,他必定会成为祸端。奸臣专权,都是逐渐形成的,王莽就是经过多年积累才篡汉,桓玄也是在改朝换代时奠定了基础,最终灭掉了汉朝,颠覆了晋朝。陛下如果把杨素当作伊尹 (商朝贤相),臣恐怕他的心未必像伊尹那样忠诚。希望陛下明察古今,酌情处置,使国家基业永固,天下百姓幸甚! 奏章呈上,文帝大怒,将梁毘逮捕入狱,亲自审问他。梁毘极力陈说:杨素擅自专宠弄权,在领兵之处,杀戮无道。另外,太子、蜀王被废黜时,百官无不震惊恐惧,只有杨素眉飞色舞,喜形于色,把国家的灾祸当作自己的幸运。 文帝无法反驳他,于是释放了他。
此后,文帝也逐渐疏远猜忌杨素,于是下敕令说:仆射是国家的宰辅,不应亲自处理琐碎事务,只需每隔三五天到尚书省一次,评论大事即可。 表面上表示优待尊崇,实际上是剥夺他的权力。因此,在仁寿末年,杨素不再参与尚书省事务。又将杨约调出朝廷,任伊州刺史。
杨素被疏远后,吏部尚书柳述更加掌权,兼任兵部尚书,参与掌管机密;杨素因此厌恶他。
太子杨广问贺若弼:杨素、韩擒虎、史万岁都被称为良将,他们的优劣如何? 贺若弼说:杨素是猛将,不是谋将;韩擒虎是斗将,不是领将;史万岁是骑将,不是大将。 太子说:那么谁是大将呢? 贺若弼下拜说:只有殿下您所选择的人! 贺若弼的意思是自认为自己是大将。
交州俚族首领李佛子发动叛乱,占据越王故城,派他的侄子李大权占据龙编城,他的别帅李普鼎占据乌延城。杨素推荐瓜州刺史长安人刘方有将帅之才,文帝下诏任命刘方为交州道行军总管,统领二十七营军队前进。刘方军令严肃,有违反军令的必定斩首;但他又爱护士卒,有生病的亲自抚慰,士卒们因此都拥戴他。到了都隆岭,遇到叛军,击败了他们。进军到李佛子的营寨前,先向他晓以祸福。李佛子害怕,请求投降,被押送到长安。
隋文帝仁寿三年 (癸亥,公元 603 年)
秋季八月壬申日,赐幽州总管燕荣死。燕荣性格严酷,鞭打身边的人,动辄上千下。他曾看到路边有一丛荆棘,认为可以做杖,命令取来,立即拿来试打别人。有人申辩自己无罪,燕荣说:以后有罪时,会赦免你。 不久那人犯了过错,将要杖打他时,那人说:前日被杖打时,您答应过有罪会赦免我。 燕荣说:无罪时尚且要打,何况有罪呢! 仍然照打不误。
观州长史元弘嗣调任幽州长史,害怕被燕荣侮辱,坚决推辞。文帝敕令燕荣说:元弘嗣犯杖责十下以上的罪,都必须上奏。 燕荣愤怒地说:这个竖子竟敢戏弄我! 于是派元弘嗣监管粮仓,扬言说如果发现一粒糠秕,都要处罚。每次鞭打虽然不满十下,但一天之内,有时要打好几次。这样过了一年多,两人的怨恨越来越深。燕荣于是将元弘嗣逮捕入狱,断绝他的粮食,元弘嗣只能抽取衣服中的棉絮,和着水吞咽。他的妻子到朝廷喊冤,文帝派使者调查,上奏说燕荣暴虐,贪赃枉法;将燕荣召回,赐死。元弘嗣代替燕荣执政,他的残酷比燕荣更甚。
九月壬戌日,设置常平官。
这一年,龙门人王通到朝廷进献《太平十二策》,文帝没有采用,让他回去。王通于是在黄河、汾水之间教授学生,远方来求学的弟子很多,朝廷多次征召他都不出仕。杨素非常看重他,劝他做官,王通说:我有祖先留下的旧屋足以遮风挡雨,薄田足以提供粥食,读书谈道足以自乐。希望明公您端正自身来治理天下,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