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七月乙未日,隋文帝任命邳公苏威为纳言。
起初,张宾的历法颁行后,广平人刘孝孙和冀州秀才刘焯都指出其中的失误。当时张宾正受隋文帝宠幸,刘晖又依附张宾,一同诋毁刘孝孙等人,将他们斥退罢官。后来张宾去世,刘孝孙担任掖县丞,他弃官入京,上奏阐述张宾历法的错误,隋文帝下诏留他在太史局当值,可多年没有调任,刘孝孙于是抱着自己的历法着作,让弟子抬着棺材来到皇宫门前,伏地痛哭;执法官员将他拘捕并上奏给隋文帝。隋文帝感到诧异,询问国子祭酒何妥,何妥称赞刘孝孙的历法很好。于是隋文帝派刘孝孙和张宾的历法比较优劣。直太史勃海人张胄玄和刘孝孙一同指摘张宾历法的弊端,不同的议论蜂拥而起,争论了很久也没有定论。隋文帝下令用日食的情况来检验,杨素等人上奏说:“太史局总共预报了二十五次日食,几乎都没有应验;张胄玄所推算的日食,前后都精准命中;刘孝孙所推算的,应验的也超过半数。” 于是隋文帝召见刘孝孙、张胄玄等人,亲自加以慰劳。刘孝孙请求先斩杀刘晖,才能修订历法,隋文帝很不高兴,又将此事搁置。不久刘孝孙去世。
关中地区发生大旱,百姓饥荒,隋文帝派遣身边侍从去查看百姓的食物,侍从带回百姓吃的豆屑杂糠呈给隋文帝。隋文帝流着泪拿给群臣看,深深自责,为此戒酒戒肉,将近一年之久。八月辛未日,隋文帝率领百姓前往洛阳就食,敕令沿途的侦察兵不得随意驱赶逼迫百姓。百姓男女混杂行走在皇家仪仗卫队之间,遇到扶老携幼的人,隋文帝就勒马避让,还慰勉他们后才离去。走到艰险难行的地方,看到有挑担的人,就命身边侍从上前扶助。
冬季闰十月甲寅日,隋文帝下诏,因北齐、后梁、陈国的宗庙祭祀废绝,命高仁英、萧琮、陈叔宝按时祭祀先祖,所需的器物,由有关部门供给。陈叔宝跟随隋文帝登上邙山,陪同宴饮,赋诗道:“日月光天德,山河壮帝居;太平无以报,愿上东封书。” 并上表请求隋文帝举行封禅大典。隋文帝下优诏答复了他。又有一天,陈叔宝再次陪同宴饮,等他离开后,隋文帝看着他的背影说:“陈国的败亡难道不是因为酒吗!他把作诗的功夫,用到思虑安定国事上多好!当年贺若弼渡过京口时,陈国人秘密上奏告急,陈叔宝却在饮酒,根本不予理会。高颎攻入皇宫那天,还看到告急的奏疏在床下,都没开封。这实在可笑,大概是天意要灭亡他。从前前秦苻坚征伐所灭的国家,都让其君主享受荣华富贵,他不过是想博取虚名,却不知道这是违背天命的;给这些亡国之君授予官职,其实是违背天意的。”
齐州刺史卢贲因百姓饥荒而禁止民间卖粮,被削职为民。隋文帝后来又想授予他一个州的官职,卢贲回复诏书时不合隋文帝的心意,还口出怨言,隋文帝大怒,于是不再任用他。皇太子为他求情说:“这些人都有辅佐陛下登基的功劳,虽然品性轻薄、行为凶险,但实在不能抛弃他们。” 隋文帝说:“我压制委屈他们,是为了保全他们的性命。如果没有刘昉、郑译、卢贲、柳裘、皇甫绩等人,我到不了今天的地位。但这些人都是反复无常的小人,当年周宣帝在位时,他们凭借无赖行径得到宠幸。等到周宣帝病危,颜之仪等人请求让赵王辅政,这些人却玩弄欺诈手段,将辅政的遗诏给了我。我刚要执掌朝政,他们又想作乱,所以刘昉图谋大逆,郑译施行巫蛊之术。像卢贲这类人,都心怀不满,任用他们就会桀骜不驯,弃置不用就会心生怨恨,自然难以信任,不是我要抛弃他们。众人看到这种情况,都认为我对功臣刻薄,其实并非如此。” 卢贲最终被废黜,在家中去世。
晋王杨广率领文武百官上奏,坚决请求隋文帝举行封禅大典。隋文帝命牛弘等人制定封禅的礼仪规范,完成后,隋文帝看了说:“这件事体量大,我有什么德行能承受得起!只应当去东方巡视,顺便到泰山祭祀罢了。” 十二月乙未日,隋文帝起驾东巡。
隋文帝喜好吉凶预兆和小方术,上仪同三司萧吉上书说:“甲寅、乙卯之年,是天地阴阳相合的年份。今年是甲寅年,在辛酉日的清晨冬至;明年是乙卯年,在甲子日夏至。冬至是阳气开始生发的日子,这天郊祀上天,正赶上陛下的本命日;夏至是阴气开始萌生的时辰,这天祭祀大地,正赶上皇后的本命日。陛下的仁德如同上天般覆育万物,皇后的仁慈如同大地般承载养育众生,所以天地两仪的元气会在这两个本命日汇合。” 隋文帝大喜,赏赐萧吉五百段布帛。萧吉是萧懿的孙子。员外散骑侍郎王劭说隋文帝有 “龙颜戴干” 的帝王相貌,并指给群臣看。隋文帝很高兴,任命他为着作郎。王劭前后多次上表,说隋文帝即位的符瑞有很多,又采集民间歌谣,征引图书谶纬,摘录佛经内容,篡改文字,刻意加以歪曲粉饰,撰写成《皇隋灵感志》三十卷上奏,隋文帝下令将此书向天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