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丙子日,陈朝任命萧岩为开府仪同三司、东扬州刺史,萧献为吴州刺史。
丁亥日,陈朝任命豫章王陈叔英兼任司徒。
甲午日,隋文帝前往冯翊,亲自祭祀当地的旧社稷坛;戊戌日,返回长安。
此次出行,内史令李德林因病没能随行,隋文帝从同州派人持敕书召他前来,和他商议讨伐陈朝的计策。等返回长安后,隋文帝在马上举起马鞭指向南方说:“等到平定陈朝的那天,我要用七宝装饰你,让崤山以东地区再没有能比得上你的人。”
起初,隋文帝接受禅位以来,和陈朝的睦邻友好关系十分深厚,每次抓获陈朝的间谍,都会供给他们衣服马匹,以礼遣返,可陈高宗却仍不禁止边境军队侵扰隋朝。因此太建末年,隋朝军队曾入侵陈朝;恰逢陈高宗去世,隋文帝当即下令撤军,派遣使者前去吊唁,在国书中自称姓名并叩首。陈后主的回复却越发骄横,国书末尾写道:“想必你国境内一切安好,我国这里天下太平。” 隋文帝看后很不高兴,将国书拿给朝臣看。上柱国杨素认为君主受辱、臣子应当以死谢罪,再次叩首请求治罪。隋文帝向高颎询问攻取陈朝的计策,高颎回答:“长江以北地区气候寒冷,庄稼收获较晚;长江以南地区水田作物成熟较早。估量到他们收获庄稼的时节,我们就少量征调兵马,扬言要袭击他们,他们必定会屯兵防守,这样就能耽误他们的农时。等他们集结军队后,我们就解散军队。如此反复几次,他们就会习以为常;以后我们再真正集结军队,他们必定不会相信。趁他们犹豫不决的时机,我们再率军渡江;登陆后发起进攻,我军士气会更加高涨。此外,江南地区土层浅薄,百姓的房舍大多用茅草竹子搭建,所有的储备积蓄都不放在地窖中。我们可以秘密派遣使者趁风纵火,等他们修复好房舍和粮仓后,再去焚烧。不出几年,他们的财力就会耗尽。” 隋文帝采纳了他的计策,陈朝百姓开始陷入困顿。
于是杨素、贺若弼以及光州刺史高劢、虢州刺史崔仲方等人争相献上平定江南的计策。崔仲方上书说:“如今只需在武昌以下的蕲州、和州、滁州、方州、吴州、海州等州,增派精锐部队,秘密部署渡江计划;在益州、信州、襄州、荆州、基州、郢州等州,迅速建造舟船,大造声势,准备水战的装备。蜀江、汉江是长江上游,水路要冲,是必争之地。陈朝虽然在流头、荆门、延洲、公安、巴陵、隐矶、夏首、蕲口、湓城等地部署了船只,但最终会聚集到汉口、峡口,进行水战决战。若是陈朝判定我军在上游部署了军队,派遣精锐部队赶赴上游增援,那么下游的各位将领就必须择机横渡长江;若是陈朝拥兵自卫,那么我军上游的水军就可以大张旗鼓地顺流东下。陈朝虽然倚仗九江、五湖的天险,但没有仁德就无法固守;空有三吴、百越的兵马,没有恩德就不能自立。” 隋文帝任命崔仲方为基州刺史。
等到接受萧岩等人归降后,隋文帝越发愤怒,对高颎说:“我身为天下百姓的父母,怎能因为一条衣带般狭窄的江水,就不去拯救江南的百姓呢!” 于是下令大规模建造战船。有人请求秘密进行,隋文帝说:“我要公开替天行道,讨伐有罪之人,有什么可保密的!” 还让人把造船时削下的木片投入江中,说:“若是他们畏惧并能改过自新,我还能有什么要求!”
杨素在永安建造大型战船,一种名叫 “五牙”,船身之上建起五层楼阁,高达一百多尺;船的左右前后设置了六根拍竿,都有五十尺高,可容纳八百名战士;次一等的战船名叫“黄龙”,可容纳一百名士兵。其余的平乘、舴艋等战船,大小规模各有等级差别。
晋州刺史皇甫续即将赴任,他叩首进言,称陈朝有三条可以被消灭的理由。隋文帝询问具体情况,他说:“大国吞并小国,这是第一条;以有道之师讨伐无道之国,这是第二条;陈朝接纳叛臣萧岩,我国师出有名,这是第三条。陛下若是下令出兵,臣愿意尽微薄之力!” 隋文帝慰劳了他,然后派他赴任。
当时江南地区的妖异现象特别多,临平湖的水草长期堵塞湖面,忽然自行疏通。陈后主十分厌恶这件事,于是到佛寺中自愿为奴,想用这种方式压制妖异。又在建康修建大皇寺,建起一座七层佛塔;还没完工,佛塔内部就起火被烧毁了。
吴兴人章华,勤奋好学,擅长写文章。朝中大臣因章华素来没有功劳和资历,争相排挤诋毁他,只任命他为大市令。章华郁郁不得志,上书极力劝谏,大致内容是:“从前高祖向南平定百越,向北诛杀叛逆胡虏;世祖向东平定吴会地区,向西击败王琳;高宗收复淮南,开拓千里疆土,三位先祖的功绩已经十分卓着了。陛下即位至今已有五年,不思先帝创业的艰难,不知天命的可畏;沉溺于宠妃美色,迷惑于美酒歌舞;祭祀七庙先帝却从不亲自前往,册封三位妃嫔却亲自驾临殿前;老臣宿将被弃置在草莽之间,谄媚奸佞之徒却得以升迁到朝廷。如今疆域日益缩减,隋朝军队逼近边境,陛下若是再不改弦更张,臣恐怕姑苏台一带又要重现麋鹿出没的亡国景象了!” 陈后主勃然大怒,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