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縡在狱中上书说:“统治百姓的君主,应当恭敬侍奉上天,像爱护子女一样爱护百姓,减少嗜好欲望,疏远谄媚奸佞之徒,天还没亮就起床处理政务,太阳落山了还顾不上吃饭,因此恩泽遍及天下,福庆流传给子孙。陛下近来酒色过度,不虔诚祭祀郊庙的大神,却专门谄媚淫乱昏邪的鬼神,小人在身边,宦官玩弄权柄。厌恶忠直之臣如同仇敌,看待百姓如同草芥。后宫妃嫔身披华丽的丝绸,宫中马厩的马匹有吃不完的豆类粟米,而百姓却流离失所,尸横遍野;贿赂公行,国库资产损耗殆尽。上天震怒、百姓怨恨,众叛亲离,臣担心东南地区的帝王之气从此就断绝了。”
奏书呈上后,陈后主勃然大怒。不久,他的怒气稍有缓解,派遣使者对傅縡说:“我想赦免你,你能改过自新吗?” 傅縡回答:“臣的心就像臣的脸一样,若是臣的脸可以改变,那么臣的心也可以改变。” 陈后主更加愤怒,命令宦官李善庆彻底追查他的事情,最终将他赐死在狱中。
陈后主每逢举行郊祀大典,常常声称生病不去参加,所以傅縡在奏书中会提及此事。这一年,后梁大将军戚昕率领水军袭击陈朝公安城,没能攻克,只好撤军返回。
隋文帝征召后梁主的叔父、太尉吴王萧岑入朝,任命他为大将军,封为怀义公,趁机将他留在长安,不让他返回江陵;又重新设置江陵总管,用来监视后梁的动向。
后梁大将军许世武暗中派人联络荆州刺史宜黄侯萧慧纪,想献城归降陈朝;密谋泄露,后梁主将他处死。萧慧纪是陈高祖的堂孙。
隋文帝派遣司农少卿崔仲方征发三万壮丁,在朔方、灵武一带修筑长城,长城东起黄河,西至绥州,绵延七百里,用来遏制北方胡人的侵扰。
长城公下至德四年(丙午,公元 586 年)
春季正月,后梁改年号为广运。
甲子日,党项羌人向隋朝请求归降。
庚午日,隋朝向突厥颁行新历法。
二月,隋朝首次下令各州刺史、上佐官员每年年末入朝,接受朝廷的政绩考核。
丁亥日,隋朝再次命令崔仲方征发十五万壮丁,在朔方以东的边境险要之地,修筑几十座城池。
丙申日,陈后主封皇弟陈叔谟为巴东王,陈叔显为临江王,陈叔坦为新会王,陈叔隆为新宁王。
庚子日,隋朝实行大赦。
三月己未日,洛阳男子高德上书,请求隋文帝退位做太上皇,将皇位传给皇太子。隋文帝说:“朕承受天命,抚育天下苍生,每天从早到晚勤勉理政,还担心有所不及。怎能效仿近代那些帝王,传位给儿子,自己追求安逸享乐呢!”
夏季四月己亥日,陈朝派遣周磻等人出使隋朝。
五月丁巳日,陈后主立皇子陈庄为会稽王。
秋季八月,隋朝派遣散骑常侍裴豪等人出使陈朝。
戊申日,隋朝申明公李穆去世,朝廷用特殊的礼仪安葬了他。
闰月丁卯日,隋朝太子杨勇前往洛阳镇守。
隋朝上柱国郕公梁士彦当初讨伐尉迟迥时,所向披靡,后来接替尉迟迥担任相州刺史。隋文帝忌惮他的威名,将他召回长安。上柱国杞公宇文忻和隋文帝年少时交情深厚,他善于用兵,素有威名,隋文帝也对他心存猜忌,借故将他罢免官职。梁士彦、宇文忻和柱国舒公刘昉都被隋文帝疏远,闲居在家无所事事,心中颇为怨恨,三人频繁往来,暗中谋划谋反作乱。
宇文忻打算让梁士彦在蒲州起兵,自己在长安做内应,梁士彦的外甥裴通参与了他们的密谋,却向朝廷告发了此事。隋文帝将此事隐瞒下来,任命梁士彦为晋州刺史,想观察他的态度;梁士彦欣然接受,对刘昉等人说:“这是天意啊!” 他又请求任命仪同三司薛摩儿为晋州长史,隋文帝也答应了他。后来梁士彦等人和公卿大臣一同入朝拜见,隋文帝下令左右侍从在行列中捉拿了梁士彦、宇文忻、刘昉三人。审问时,三人起初还拒不认罪。恰逢薛摩儿被捉拿归案,隋文帝下令让他在朝堂上对质,薛摩儿详细供述了谋反的始末,梁士彦大惊失色,回头对薛摩儿说:“你害死我了!” 丙子日,梁士彦、宇文忻、刘昉都被处死,他们的叔侄、兄弟则被免去死罪,削职为民。
九月辛巳日,隋文帝身穿素服亲临射殿,命令文武百官用弓箭射取梁、宇文、刘三家的家产,以此作为警戒。
冬季十月己酉日,隋朝任命兵部尚书杨尚希为礼部尚书。隋文帝每天清晨都临朝理政,直到太阳偏西也不疲倦,杨尚希劝谏说:“周文王因忧虑辛劳而减损寿命,周武王因安乐闲适而延年益寿。希望陛下总揽治国大纲,将具体事务责成宰辅处理。繁杂琐碎的政务,不是君主应当亲自处理的。” 隋文帝认为他说得对,却没能照做。
癸丑日,隋朝在襄州设置山南道行台,任命秦王杨俊为尚书令。杨俊的王妃崔氏生下男孩,隋文帝十分高兴,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