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王轨趁着宫中宴饮向君主敬酒祝寿,伸手捋着君主的胡须说:“陛下是令人爱戴的好君主,只可惜后继之君太过懦弱啊。” 此前,君主曾问右宫伯宇文孝伯:“我的儿子近来表现如何?” 宇文孝伯回答:“太子近来畏惧陛下的天威,再没有什么过失。” 宴饮结束后,君主责备宇文孝伯说:“你常常跟我说‘太子没有过错’,如今王轨却说了这样的话,你是在欺骗我。” 宇文孝伯叩拜两次说:“臣听说父子之间的事,旁人是很难进言的。臣知道陛下不忍心割舍对太子的慈爱,所以才闭口不言。” 君主明白他的心意,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已经把辅佐太子的重任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努力。”
王轨又屡次对君主说:“皇太子不是守护社稷的合适人选。普六茹坚(杨坚)相貌有谋反的征兆。” 君主听后很不高兴,说:“若是天命注定如此,又能怎么办呢!” 杨坚得知此事后,十分恐惧,便极力隐藏自己的锋芒、低调行事。
君主其实深以为王轨等人的话有理,但汉王宇文赞是次子,又没有才能,其他儿子都还年幼,所以太子才得以没有被废黜。
丁卯日,陈朝任命司空吴明彻为南兖州刺史。
北齐君主前往晋阳,下令营建邯郸宫。
九月戊戌日,陈朝立皇子陈叔彪为淮南王。
北周君主对群臣说:“朕去年恰逢患病,所以没能平定逃寇。上次进入北齐境内,我已完全看清他们的情况,他们用兵作战,简直如同儿戏。何况其朝廷昏乱,政务被一群小人把持;百姓怨声载道,连早上都不知道晚上能不能活下去。上天赐予的机会若不把握,恐怕日后会留下悔恨。上次出兵黄河以南,只是拍了北齐的后背,却没能扼住它的咽喉。晋州本是高欢起家的地方,是镇守管控的战略要地,如今前去攻打,他们必定会派兵救援;我军严阵以待,必定能击败援军。然后乘着破竹之势,大张旗鼓向东进军,足以捣毁他们的巢穴,实现天下统一。” 众将领大多不愿意出兵。君主说:“机不可失。有胆敢阻挠我军的人,军法处置!”
冬季十月己酉日,北周君主亲自率军讨伐北齐,任命越王宇文盛、杞公宇文亮、随公杨坚统领右三军,谯王宇文俭、大将军窦泰、广化公丘崇统领左三军,齐王宇文宪、陈王宇文纯统领前军。宇文亮是宇文导的儿子。
丙辰日,北齐君主在祁连池打猎;癸亥日,返回晋阳。此前,晋州行台左丞张延隽公正勤恳、处事机敏,储备的物资十分充足,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也平安无事。可那些受君主宠幸的亲信嫉妒他,便取代了他的职位,从此公私事务都变得烦乱纷扰。
北周君主抵达晋州,在汾曲驻军,派遣齐王宇文宪率领两万精锐骑兵镇守雀鼠谷,陈王宇文纯率领两万步骑兵镇守千里径,郑公达奚震率领一万步骑兵镇守统军川,大将军韩明率领五千步骑兵镇守齐子岭,焉氏公尹升率领五千步骑兵镇守鼓钟镇,凉城公辛韶率领五千步骑兵镇守蒲津关,赵王宇文招率领一万步骑兵从华谷出兵攻打北齐汾州各城,柱国宇文盛率领一万步骑兵镇守汾水关。又派遣内史王谊督率各路军队攻打平阳城。北齐行台仆射、海昌王尉相贵环城固守。尉相贵是尉相愿的兄长。甲子日,北齐在晋祠集结兵力。庚午日,北齐君主从晋阳率领各路大军赶赴晋州。北周君主每天都从汾曲到平阳城下督战,城中守军处境窘迫危急。庚午日,北齐行台左丞侯子钦出城投降北周。壬申日,晋州刺史崔景嵩负责镇守北城,当晚,他派人向周军请求投降,王轨率领部众接应。天还没亮,北周将领、北海人段文振手持长矛,和几十名士兵率先登上城头,与崔景嵩一同来到尉相贵的住处,拔出佩刀将他劫持。城上周军擂鼓呐喊,北齐军队大败溃散,周军于是攻克晋州,生擒尉相贵以及八千名披甲士兵。
当时北齐君主正和冯淑妃在天池打猎,从清晨到中午,晋州的告急使者已经骑着驿马来了三次。右丞相高阿那肱说:“陛下正玩得高兴,边境上的小小交战,本是常事,何必急着奏报!” 到了傍晚,使者再次到来,说 “平阳已经陷落”,高阿那肱这才向君主奏报。北齐君主准备返回,冯淑妃却请求再围猎一圈,君主依从了她的要求。
北周齐王宇文宪攻克洪洞、永安两座城池,又计划继续进军。北齐军队烧毁桥梁、据守险要,周军无法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