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破胡出兵时,北齐派侍中王琳和他一同前往。王琳曾对尉破胡说:“吴兵十分精锐,应当用长远之计制服他们,切勿轻易交战!” 尉破胡不听劝告才招致战败,王琳也仅能单骑突围脱身,回到彭城后,北齐当即派他前往寿阳招募兵马抵御陈军,又任命卢潜为扬州道行台尚书。
甲子日,南谯太守徐槾攻克石粱城。五月己巳日,瓦梁城守军投降。癸酉日,阳平郡投降。甲戌日,徐槾攻克庐江城。历阳守军陷入窘境请求投降,黄法氍暂缓进攻,他们却又据城死守。黄法氍大怒,率军猛攻,丙子日,攻克历阳,将守城士兵全部斩杀。随后进军合肥,合肥守军举旗请降,黄法氍下令禁止士兵侵扰掳掠,安抚慰问守城士兵,和他们结盟后便将其释放。
丁丑日,北周任命柱国侯莫陈琼为大宗伯,荥阳公司马消难为大司寇,江陵总管陆腾为大司空。侯莫陈琼是侯莫陈崇的弟弟。
己卯日,北齐北高唐郡投降。辛巳日,陈宣帝下诏命南豫州刺史黄法氍移镇历阳。乙酉日,南齐昌太守黄咏攻克齐昌外城。丙戌日,庐陵内史任忠驻军东关,攻克东关东西二城,进而攻克蕲城;戊子日,又攻克谯郡城。秦州城守军投降。癸巳日,瓜步、胡墅二城守军投降。陈宣帝因秦郡是吴明彻的故乡,下诏备下太牢之礼,让吴明彻回乡祭祖,随行的文武仪仗十分盛大,乡人都以此为荣。
北齐自从和士开掌权以来,朝政体制日益败坏混乱。等到祖珽执政,颇能提拔有才能声望的人,朝廷内外都对他称赞有加。祖珽还打算调整政务、甄别官员,官职称号和服饰规制都恢复旧制。他又想罢黜宦官和一众小人,以此整顿政治,却和陆令萱、穆提婆的意见多有分歧。祖珽于是委婉示意御史中丞丽伯律,让他弹劾主书王子冲收受贿赂。祖珽知道此事牵连穆提婆,想让贪赃之罪相互牵连,希望借此将陆令萱也一同治罪。他还担心皇帝沉迷于亲信近臣,想要拉拢皇后的亲族作为援手,便请求任命胡皇后的兄长胡君瑜为侍中、中领军;又征召胡君瑜的兄长梁州刺史胡君璧,打算任命他为御史中丞。陆令萱得知后心怀怨恨,千方百计地诋毁排挤他们,将胡君瑜外放为金紫光禄大夫,免去其中领军之职;胡君璧则被调回梁州镇守。胡皇后后来被废,也和此事有很大关系。王子冲的案子也被搁置不再追究。
祖珽和皇帝的关系日渐疏远,众宦官更是一同诬陷他。皇帝向陆令萱询问情况,陆令萱先是沉默不语,皇帝再三追问,她才走下坐榻叩拜说:“老婢罪该万死。起初我听和士开说祖孝征多才博学,还以为他是好人,所以举荐了他。近来观察,才知他是大大的奸臣。识人实在太难了,老婢罪该万死。” 皇帝命韩长鸾调查核实,韩长鸾素来憎恶祖珽,查出他伪造敕令骗取赏赐等十几件事。皇帝因曾和祖珽立下重誓,所以没有杀他,只是免去他的侍中、仆射之职,将他外放为北徐州刺史。祖珽请求面见皇帝,韩长鸾不许,派人将他从柏阁架出去,祖珽坐着不肯走,韩长鸾便命人把他拖拽出去。
癸巳日,北齐任命领军穆提婆为尚书左仆射,侍中、中书监段孝言为右仆射。段孝言是段韶的弟弟。起初祖珽执政时,引荐段孝言作为助手,任命他为吏部尚书。段孝言所提拔的官员,不是行贿之人就是故旧亲友,有求官的人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跪地爬行、俯首叩拜,公然向他谋求官职,段孝言却神色得意,把这些事当作自己的职责,还对求官者有求必应。将作丞崔成忽然在众人之中高声说道:“尚书是天下人的尚书,难道只是段家的尚书吗!” 段孝言无言以对,只是厉声将他呵斥下去。不久后,段孝言就和韩长鸾等人一同诬陷祖珽,将他排挤走并取而代之。
北齐兰陵武王高长恭,容貌俊美且勇猛善战,凭借邙山之战的大捷,威名大振,军中武士为他作歌,即《兰陵王入陈曲》,北齐君主因此猜忌他。等到他取代段韶统领各路军队攻打定阳时,他极力搜刮财物,他的亲信尉相愿问他:“大王身负朝廷重托,为何要做这种事?” 高长恭没有回应。尉相愿又说:“难道是因为邙山的战功,想自污名声来避祸吗?” 高长恭答道:“是这样的。” 尉相愿说:“朝廷若是猜忌大王,定会拿这件事治你的罪,这岂不是想避祸反而加速祸患的到来!” 高长恭痛哭着跪上前请教计策,尉相愿说:“大王先前已有战功,如今又立下捷报,声望权势太过显赫。应当称病在家,不参与朝中事务。” 高长恭认同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