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山阳抵达江安,停留了十多天,不继续前进。萧颖胄非常害怕,无计可施,连夜派人叫来西中郎城局参军安定人席阐文、咨议参军柳忱,关起门来商议对策。席阐文说:“萧衍在雍州招兵买马,不是一天两天了。江陵人一向畏惧襄阳人,再加上兵力悬殊,即便能攻取雍州,也肯定无法控制;就算能控制,日后也不会被朝廷容忍。现在如果杀了刘山阳,和雍州一起起兵,拥立天子号令诸侯,就能成就霸业!刘山阳迟疑不进,是不信任我们。现在斩下王天虎的头送给刘山阳,就能打消他的疑虑。等他来了再图谋他,没有不成功的。” 柳忱说:“朝廷越来越狂妄悖逆,京城的权贵无不吓得不敢出声。现在我们幸好地处偏远,能暂时安稳。雍州的事,朝廷是想借刘山阳之手削弱我们啊。难道没看到萧懿的下场吗?他率领几千精兵,最终还是被一群奸臣陷害,灾祸接连不断。‘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况且雍州士兵精锐、粮草充足,萧衍的才能盖世,肯定不是刘山阳能抵挡的。如果刘山阳战败,荆州又会因作战失利被追责,进退两难,应当慎重考虑。” 萧颖达也劝萧颖胄听从席阐文等人的计策。第二天清晨,萧颖胄对王天虎说:“你和刘山阳认识,现在不得不借你的头一用!” 于是斩下王天虎的头送给刘山阳,又征调百姓的车马,宣称要出兵讨伐襄阳。刘山阳非常高兴。
甲寅日,刘山阳抵达江津,独自乘车,身穿白色便服,带着几十个随从去见萧颖胄。萧颖胄派前汶阳太守刘孝庆等人在城内埋伏士兵,刘山阳一进门,就被当场杀死在车中。副军主李无履收拢残余部众请求投降。
柳忱是柳世隆的儿子。萧颖胄担心西中郎司马夏侯详不同意,把情况告诉柳忱,柳忱说:“这很容易!最近夏侯详请求联姻,我们还没答应。” 于是把女儿嫁给夏侯详的儿子夏夔,然后把谋划告诉夏侯详,夏侯详表示同意。乙卯日,萧颖胄以萧宝融的名义下令戒严,又下令赦免囚徒,施加恩惠,颁布奖赏条例。丙辰日,任命萧衍为使持节都督前锋诸军事。丁巳日,任命萧颖胄为都督行留诸军事。萧颖胄有度量才干,起兵后,虚心待人,把事务托付给他人,众人都真心归附他。他因别驾南阳人宗夬、同郡中兵参军刘坦、咨议参军乐蔼被州人信任,军府的谋划部署,每件事都向他们咨询。萧颖胄、宗夬各自捐献私人的钱财粮食,还借贷富人的财物来资助军队。长法寺的僧人一向富有,铸造了几千两黄金龙埋在地下,萧颖胄取出这些黄金,用作军费。
萧颖胄派使者把刘山阳的头送给萧衍,还说现在年月不利,应当等到明年二月再进兵。萧衍说:“起兵之初,依靠的是士兵们一时的锐气。事情要接连推进,还担心众人产生疑虑懈怠;如果停滞军队一百天,必定会产生后悔和过失。况且十万士兵驻扎不动,粮草自然会耗尽;如果有年轻人提出不同意见,大事就会失败。何况计划已经确定,怎能中途停止!从前周武王讨伐商纣王,冒犯太岁(古代认为太岁所在方位不宜用兵),难道还等合适的年月吗!”
戊午日,萧衍上奏表劝南康王萧宝融称帝,萧宝融不同意。十二月,萧颖胄与夏侯详向建康的百官及各州郡长官发布檄文,列举东昏侯及梅虫儿、茹法珍的罪行。萧颖胄派冠军将军天水人杨公则向湘州进军,西中郎参军南郡人邓元起向夏口进军。军主王法度因按兵不动被免职。乙亥日,荆州的将领僚属再次劝萧宝融称帝,萧宝融仍不同意。夏侯详的儿子骁骑将军夏亶任殿中主帅,夏侯详秘密召他前来,夏亶从建康逃到江陵,宣称奉德皇太后的诏令:“南康王应当继承皇位,但目前还需平定京城,暂时不称帝;可封他为宣城王、相国、荆州牧,加授黄钺(象征权力),选拔百官,西中郎府、南康国的建制不变。等军队进抵京城附近,有关官员准备好皇帝的仪仗前来迎接。”
竟陵太守新野人曹景宗派亲信劝说萧衍,迎接南康王到襄阳定都,先确定皇帝尊号,然后再进军;萧衍不同意。王茂私下对张弘策说:“现在把南康王放在别人手中,对方扶持天子号令诸侯,您前进就会被别人支配,这难道是长久之计吗!” 张弘策把这话告诉萧衍,萧衍说:“如果前路大事不成功,我们本来就会一起被消灭;如果成功,就会威震天下,谁敢不服从,难道会碌碌无为地受别人支配吗!”
起初,陈显达、崔慧景叛乱时,人心不安。有人向上庸太守杜陵人韦睿询问时事,韦睿说:“陈显达虽是老将,却不是治国之才;崔慧景虽然经历过一些事,却懦弱无勇;他们满门抄斩是活该。能平定天下的,恐怕一定是我们雍州的将领吧?” 于是派两个儿子主动与萧衍结交。等到萧衍起兵,韦睿率领两千郡兵日夜兼程赶来投奔。华山太守蓝田人康绚率领三千郡兵投奔萧衍。冯道根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听说萧衍起兵,率领乡里能当兵的子弟全部前来投奔。梁、南秦二州刺史柳惔也起兵响应萧衍。柳惔是柳忱的哥哥。
东昏侯听说刘山阳被杀,下诏讨伐荆州、雍州。戊寅日,任命冠军长史刘浍为雍州刺史;派骁骑将军薛元嗣、制局监暨荣伯率领军队及一百四十多船粮草,送给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