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策又亲自劝说萧懿:“凭你们兄弟的英武,天下无敌,占据郢、雍二州,为百姓请命,废黜昏君、拥立明君,易如反掌,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功业。不要被小子欺骗,让后世取笑。雍州方面已经考虑得很成熟了,希望你好好谋划!” 萧懿不听。萧衍于是把弟弟骠骑外兵参军萧伟和西中郎外兵参军萧憺接到襄阳。
起初,齐明帝虽然托付大臣辅政,却把很多心腹重任交给江祏兄弟。江祏、江祀轮流在殿内值班,皇帝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他们。东昏侯逐渐想按自己的心意行事,徐孝嗣不能阻止,萧坦之有时会提出不同意见,而江祏坚持制约,东昏侯对此深为怨恨。东昏侯身边的会稽人茹法珍、吴兴人梅虫儿等,受到皇帝信任,江祏常限制他们的行为,茹法珍等人对江祏恨得咬牙切齿。徐孝嗣对江祏说:“皇上稍有不同意见,怎能完全反对呢!” 江祏说:“只要把事情交给我,一定不会有忧虑。”
东昏侯的恶行逐渐显露,江祏商议废黜他,拥立江夏王萧宝玄。刘暄曾担任萧宝玄的郢州行事,处理事务过于苛刻。有人献马,萧宝玄想看看,刘暄说:“马有什么可看的!” 萧宝玄的妃子想要煮肫(禽类的胃),手下人向刘暄请示,刘暄说:“早上已经煮了鹅,不用再煮这个了。” 萧宝玄怨恨地说:“舅舅太没有外甥之情了。” 刘暄因此忌恨萧宝玄,不赞同江祏的提议,反而想拥立建安王萧宝寅。
江祏与始安王萧遥光秘密商议,萧遥光自认为年长,想自己夺取皇位,用含蓄的话打动江祏。江祏的弟弟江祀也认为年幼的君主难以保全,劝江祏拥立萧遥光。江祏心意动摇,询问萧坦之的意见。萧坦之当时正在为母亲守丧,被起用为领军将军,他对江祏说:“明帝继位,已经不是按正常顺序,天下至今不服。如果再做废立之事,恐怕国家会分崩离析,我不敢多说。” 于是返回宅第继续守丧。
江祏、江祀秘密对吏部郎谢朓说:“江夏王年轻,如果不能承担重任,怎能再进行废立!始安王年长,继位不会违背众人的期望。我们不是要借此谋求富贵,只是为了安定国家。” 萧遥光又派亲信丹阳丞南阳人刘祏秘密向谢朓表达心意,想拉他入伙,谢朓没有回应。不久,萧遥光任命谢朓兼管卫尉事务,谢朓恐惧,立即把江祏的谋划告诉太子右卫率左兴盛,左兴盛不敢揭发。
谢朓又劝说刘暄:“始安王一旦登基,刘沨、刘晏就会占据你现在的位置,只会把你当作反复无常的人。” 刘晏是萧遥光的城局参军。刘暄假装惊讶,骑马飞驰报告萧遥光和江祏。萧遥光想把谢朓外调为东阳郡太守,谢朓平时轻视江祏,江祏便提议除掉他。萧遥光于是逮捕谢朓,交付廷尉,与徐孝嗣、江祏、刘暄等人联名上奏:“谢朓煽动朝廷内外,肆意诋毁皇上,私下议论宫廷事务,诽谤皇亲贤臣,轻率议论朝廷大臣。” 谢朓最终死在狱中。
刘暄因萧遥光如果继位,自己会失去 “皇舅” 的尊贵地位,不肯赞同江祏的提议;所以江祏迟疑很久不能决定。萧遥光大怒,派手下黄昙庆在青溪桥刺杀刘暄。黄昙庆看到刘暄的随从很多,不敢动手;刘暄察觉后,立即揭发江祏的谋划,东昏侯下令逮捕江祏兄弟。当时江祀在宫内殿中值班,怀疑有变故,派人送信给江祏说:“刘暄似乎有阴谋。现在该怎么办?” 江祏说:“应当冷静镇定地应对。”
不久,有诏书召江祏入宫见驾,江祏被留在中书省。起初,袁文旷因斩杀王敬则的功劳应当受封,江祏坚持不批准;东昏侯派袁文旷去抓江祏,袁文旷用刀环撞击江祏的胸口说:“还能阻止我受封吗!” 江祏和弟弟江祀都被杀死。刘暄听说江祏等人死后,睡觉时突然惊醒,跑到户外,问手下:“逮捕我的人来了吗?” 过了很久,心神安定下来,回到座位上,悲痛地说:“没顾念江祏,现在自己也很痛苦啊!”
东昏侯从此无所忌惮,更加放纵自己,日夜与亲信在后堂击鼓呼喊、骑马嬉戏。他常常五更时分才睡觉,到傍晚才起床。群臣在节日、初一朝见,要等到傍晚才能进见,有时到天黑才被打发出去。尚书省的奏章,过几十天才批复,有的甚至不知去向;宦官把奏章包裹鱼肉带回家,这些都是尚书省的重要文书。
东昏侯常常练习骑马取乐,回头对身边人说:“江祏常禁止我骑马;那小子如果还在,我怎能这样痛快!” 接着问:“江祏的亲戚还有谁在?” 手下回答:“江祥现在在东冶(官府作坊)。” 东昏侯在马上写下敕令,赐江祥死。
始安王萧遥光一向有谋反之心,与弟弟荆州刺史萧遥欣秘密谋划起兵占据东府,让萧遥欣从江陵领兵迅速东下,约定日期将要行动,可萧遥欣病逝。江祏被诛杀后,东昏侯召萧遥光入宫,告知江祏的罪状,萧遥光恐惧,返回官署后,立即假装发疯哭喊,随后称病不再入宫。
此前,萧遥光的弟弟豫州刺史萧遥昌去世,他的部曲都归萧遥光统领。等到萧遥欣的灵柩运回,停在东府前的江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