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淮南王拓跋佗上奏请求恢复过去不发俸禄的制度,文明太后召集大臣商议。中书监高闾认为:“饥饿寒冷降临自身,即使是慈爱的母亲也保不住自己的孩子。现在发放俸禄,廉洁的人能不贪污,贪婪的人能被激励向善;不发俸禄,贪婪的人会肆意作恶,廉洁的人也无法自保。淮南王的建议,不是很荒谬吗!” 太后下诏采纳高闾的意见。
高闾又上奏表说:“北方的狄人强悍愚昧,和禽兽一样。他们擅长野外作战,不擅长攻城。如果用他们不擅长的攻城来克制其野战优势,即使他们人多也不能造成祸患,即使来犯也无法深入腹地。另外,狄人分散居住在荒野沼泽,追逐水草而居,作战时连同家业(牲畜)一起带来,逃跑时也带着牲畜逃走,不用携带粮食却能自给自足,因此历代都是边境祸患。北魏六镇兵力分散,敌人兵力加倍就无法抵抗,各镇互相被包围威胁,难以制服。请求依照秦汉旧例,在六镇以北修筑长城,选择险要之地多处开门,在城门旁建造小城派兵守卫。狄人既不能攻城,野外抢掠又无收获,水草耗尽就会逃走,最终定会受到惩戒。估计六镇东西跨度不超过一千里,一个人一个月能修筑三步长的城墙,强弱劳力搭配,不超过十万人,一个月就能完工。虽然有暂时的劳累,却能获得永久的安逸。修筑长城有五大好处:一是免除巡逻防守的辛苦;二是北方边境放牧没有被抢掠的祸患;三是登上城墙观察敌人,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四是停止无休止的防备;五是每年常规运输物资,永远不会匮乏。” 北魏主用褒奖的诏书答复他。
冬季十月丁巳日,齐朝任命南徐州刺史长沙王萧晃为中书监。起初,齐太祖临终时,把萧晃托付给武帝,让他留在京城附近或近畿藩地,不要远出,并说:“宋朝如果不是皇族骨肉互相残杀,别的家族怎能趁机夺权!你要深深引以为戒!” 旧制度规定:诸王在京城,只能设置四十名护卫随从。萧晃喜欢武备,卸任南徐州刺史后,私自装载几百件兵器返回建康,被负责治安的官员发觉,兵器全被扔进江里。武帝听说后大怒,准备依法惩处他。豫章王萧嶷叩头流泪说:“萧晃的罪过确实不值得宽恕,但陛下应当回忆先帝对他的疼爱。” 武帝也流下眼泪,最终没有加罪,但萧晃也不再受到亲近宠爱。议论的人说,武帝比魏文帝曹丕宽厚,却不如汉明帝刘庄严明。
武陵王萧晔有很多才艺,但性情疏懒任性,也不受武帝宠爱。他曾陪同武帝宴饮,喝醉后趴在地上,貂皮帽子沾上了肉汁。武帝笑着说:“肉汁弄脏了你的貂帽。” 萧晔回答:“陛下爱惜羽毛(比喻看重外物),却疏远骨肉亲情。” 武帝很不高兴。萧晔轻视财物、喜好施舍,因此没有积蓄;他把后堂的山命名为 “首阳”,大概是抱怨自己贫困浅薄。
高丽王高琏派遣使者向北魏进贡,也向齐朝进贡。当时高丽正强盛,北魏为各国使者设置馆舍,齐朝使者的馆舍排在第一,高丽的排在第二。
益州的大度獠人凭借险要地势骄横放纵,前后几任刺史都不能制服。等到陈显达担任刺史,派使者责令他们缴纳租税和财物。獠人首领说:“两只眼睛的刺史尚且不敢向我征收,何况一只眼睛的呢!” 于是杀死使者。陈显达部署将领官吏,声称出去打猎,夜里突袭獠人部落,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斩杀。
从晋朝以来,益州刺史都由名将担任。十一月丁亥日,武帝首次任命始兴王萧鉴为督益、宁诸军事、益州刺史,征召陈显达回朝任中护军。此前,强盗首领韩武方聚集一千多人截断水流作乱,郡县无法禁止。萧鉴行进到上明时,韩武方出来投降,长史虞悰等人都请求杀死韩武方。萧鉴说:“杀了他会失信,也无法鼓励他人向善。” 于是上奏朝廷宽恕了他,巴西地区作乱的蛮夷从此都闻风投降归附。
萧鉴当时十四岁,行进到新城时,路上议论纷纷,说 “陈显达大规模挑选士兵马匹,不肯接受征召”。萧鉴于是在新城停留,派典签张昙皙前去观察形势。不久,陈显达派使者拜见萧鉴,众人都劝萧鉴逮捕使者。萧鉴说:“陈显达在本朝坚守节操,一定不会有这种事。” 过了两天,张昙皙返回,详细报告说 “陈显达已经把家迁出城,日夜盼望殿下到来”。萧鉴这才继续前进。萧鉴喜好文学,器物服饰像普通读书人一样,蜀地百姓很喜欢他。
乙未日,北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齐朝访问。
这一年,武帝下诏将豫章王萧嶷的封邑增加到四千户。南朝宋元嘉年间,诸王进入皇帝的书房楼阁,可穿白色便服、戴裙帽拜见君主;只有出宫到太极殿和四座祖庙时,才穿戴朝服。此后这一制度就废除了。武帝对萧嶷很友爱,在宫中举行私宴时,允许他依照元嘉旧制穿便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