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南部边境的将领上奏说:“宋国人戒备森严,将要入侵我国。请派三万兵力,在他们出兵前先发制人,截击他们,足以挫败他们的锐气,让他们不敢深入。” 还请求把留在边境的黄河以南流民全部杀死,断绝宋军的向导。北魏主让大臣们商议,大臣们都认为应该这样做。崔浩说:“不行。南方地势低洼潮湿,进入夏季后,雨水增多,草木茂密,气候闷热,容易滋生瘟疫,不能出兵。而且他们已经做好防备,城池防守一定坚固;我们留下军队长期攻城,粮草运输会跟不上;分兵四处劫掠,兵力又会单薄,无法应对敌人。现在进攻他们,看不到好处。如果他们真敢北来,应该等他们劳累疲惫,到了秋凉马肥的时候,利用敌人的粮草,慢慢进军攻击,这才是万全之计。朝廷大臣和西北边境的将领,跟随陛下征伐,向西平定赫连,向北打败柔然,缴获了很多美女、珍宝,牛马成群。南部边境的将领听说后很羡慕,也想南下劫掠获取财物,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利,给国家惹事,不能听从他们的建议。” 北魏主于是停止了行动。
将领们又上奏:“宋寇已经来了,我们管辖的兵力太少,请挑选幽州以南的精锐兵力,帮助我们防守,同时在漳水造船,严密防备宋军。” 大臣们都认为应该同意他们的请求,还建议任命司马楚之、鲁轨、延之等人为将帅,让他们招诱南方人。崔浩说:“这不是长久之计。司马楚之等人都是宋国人畏惧的人,现在他们听说我国出动幽州以南的全部精锐,大规模造船,还派轻骑兵配合,会认为我国想扶持司马氏复位,消灭刘氏,一定会举国震惊,害怕灭亡,就会出动全部精锐,齐心协力拼死抵抗,这样我们南部边境的将领就无法抵御了。现在大臣们想用武力吓退敌人,反而会加速他们的进攻。虚张声势却招来实际的灾祸,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司马楚之这类人,我们任用他们,宋军就会来;我们不用他们,宋军就会停止,形势就是这样。而且司马楚之等人都是追求小利的平庸之辈,只能招集一些轻薄无赖之徒,不能成就大功,只会让国家陷入连年战乱罢了。过去鲁轨劝说姚兴夺取荆州,结果一去就战败溃散,鲁轨被蛮人掳走卖掉当奴隶,最终还连累姚泓灭亡,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例子。” 北魏主不认为崔浩说得对。崔浩又陈述天象,认为南方出兵一定不利,说:“今年有害的气运在扬州(宋的核心地区),这是第一点;庚午年属于‘自刑’(地支相克),先出兵的人会受伤害,这是第二点;日食时白天昏暗,星宿正处在斗宿、牛宿(对应南方),这是第三点;火星潜伏在翼宿、轸宿(对应荆州、扬州),预示着动乱和丧事,这是第四点;太白星(金星)还没出现,出兵的人会失败,这是第五点。振兴国家的君主,先治理好人事,再利用地利,最后观察天时,所以每次行动都能成功。现在刘义隆的国家刚建立不久,人事还没协调;灾异屡次出现,天时不配合;船只航行却遇到水浅,地利没有充分利用。这三点没有一点符合,刘义隆却要出兵,必定失败无疑。” 北魏主无法违背大臣们的意见,于是下诏让冀州、定州、相州建造三千艘船,挑选幽州以南的守军集结在黄河边防备宋军。
西秦乞伏什寅同母弟弟、前将军乞伏白养和镇卫将军乞伏去列,因乞伏什寅的死心怀怨恨,口出怨言,西秦王乞伏暮末把他们都杀了。
夏季,四月甲子日
北魏主(拓跋焘)前往云中。敕勒族一万多户再次反叛逃走,北魏主派尚书封铁追击讨伐,消灭了这部分敕勒人。
六月己卯日
宋文帝任命氐王杨难当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
北魏主派平南大将军、丹阳王拓跋大毘驻守黄河岸边,任命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封琅邪王,驻守颍川,防备宋国进攻。
吐谷浑王慕容慕璝率领一万八千部众袭击西秦的定连城,西秦辅国大将军段晖等人击退了他。
到彦之率领宋军从淮河进入泗水,因水位过低,每天仅能前进十里,从四月到秋季七月,才抵达须昌。随后率军逆流黄河向西进军。
北魏主因黄河以南四个重镇(碻磝、滑台、洛阳、虎牢)兵力薄弱,命令各军全部收拢部众北渡黄河。
戊子日,北魏碻磝的守军弃城撤离。
戊戌日,滑台的守军也撤离。
庚子日,北魏主任命大鸿胪、阳平公杜超为都督冀、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