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王刘勃勃率领两万骑兵进攻后秦,劫掠平凉地区的七千多户少数民族部落,进军驻守依力川(今甘肃平凉东南)。
己巳日(十一日),刘裕从建康出发,率领水军从淮河进入泗水。五月,抵达下邳(今江苏徐州邳州南),留下船只和军用物资,率领步兵向琅邪(今山东临沂北)进军。所经过的地方都修筑城池,留下士兵防守。有人对刘裕说:“燕人如果堵塞大岘山(今山东潍坊临朐西南,是进入山东半岛的要道)的险要地段,或者坚壁清野(烧毁粮草,转移百姓),我们大军深入敌境,不仅会无功而返,还可能无法撤回,怎么办?” 刘裕说:“我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鲜卑人贪婪,没有长远打算,前进时贪图劫掠的利益,后退时吝惜田里的庄稼,他们认为我们孤军深入,不能持久,只会进据临朐(今山东潍坊临朐),退守广固(今山东潍坊青州西北,南燕都城),一定不会据守险要、坚壁清野,我敢向各位保证。”
南燕主慕容超听说晋军来攻,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征虏将军公孙五楼说:“晋军轻便勇猛,利于速战,不能和他们正面交锋。应当据守大岘山,让晋军无法进入,拖延时间,消磨他们的锐气,然后挑选两千精锐骑兵,沿海向南进军,切断晋军的粮道;另外命令段晖率领兖州的军队,沿山东下,前后夹击晋军,这是上策。或者命令各郡县官员依据险要地形自卫,除了保留必要的物资储备外,其余全部烧毁,铲除田里的庄稼,让晋军没有物资可掠夺,他们孤军深入,没有粮食,又无法交战,十天一个月之内,就能坐待晋军溃败,这是中策。如果放纵晋军进入大岘山,再出城迎战,这是下策。” 慕容超说:“今年岁星在齐地(南燕疆域),从天道推算,我们不战自胜。晋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从人事来看,他们也不能持久。我占据五州之地,拥有富庶的百姓,数万精锐骑兵,田里的庄稼遍布原野,为什么要铲除庄稼、迁徙百姓,削弱自己呢!不如放纵晋军进入大岘山,用精锐骑兵冲击他们,还怕不能取胜吗!” 辅国将军广宁王贺赖卢苦苦劝谏,慕容超不听,贺赖卢退下后对公孙五楼说:“如果真这样做,亡国就没多久了!” 太尉桂林王慕容镇说:“陛下如果认为骑兵适合在平地作战,应当出兵大岘山迎战,就算战败,还能退守;不该放纵敌人进入腹地,坐待敌人围攻,这太像刘璋(东汉末年益州牧,迎刘备入蜀,最终亡国)了。今年国家灭亡,我一定会为国而死。您是中原士人,到时又要沦为异族统治下的文身之人(指被少数民族统治)了。” 慕容超听说后大怒,把慕容镇关进监狱。随后,慕容超撤回莒城(今山东日照莒县)、梁父(今山东泰安东南)的守军,修缮广固的城墙壕沟,挑选士兵战马,准备抵抗晋军。
刘裕率军通过大岘山,没遇到南燕军队的抵抗。刘裕抬手指向天空,脸上露出喜悦的神色。身边的人问:“您还没见到敌人就先高兴,为什么?” 刘裕说:“军队已经通过险要地段,士兵有必死的决心;田里还有未收割的庄稼,我们没有缺粮的担忧。敌人已经落入我的手掌心了。” 六月,己巳日(十二日),刘裕抵达东莞(今山东临沂沂水东北)。慕容超先派公孙五楼、贺赖卢以及左将军段晖等人,率领五万步兵骑兵驻守临朐,听说晋军已进入大岘山,亲自率领四万步兵骑兵前往临朐会合,让公孙五楼率领骑兵进据巨蔑水(今山东潍坊临朐境内的弥河)。晋军前锋孟龙符与公孙五楼交战,击败了他,公孙五楼撤退。刘裕用四千辆战车组成左右两翼,并排前进,与南燕军队在临朐以南交战,直到傍晚,胜负还未分。参军胡籓对刘裕说:“燕军把全部兵力都投入战场,临朐城中的守军一定很少,希望能派一支奇兵从小路夺取临朐城,这就像当年韩信破赵(背水一战,奇袭赵营)的战术。” 刘裕派胡籓以及谘议参军檀韶、建威将军河内人向弥,暗中率领军队绕到南燕军队后方,进攻临朐,还故意声称是从海路赶来的轻装部队。向弥身穿铠甲,率先登城,于是攻克临朐。慕容超大惊,单人匹马逃到城南,投奔段晖。刘裕趁机指挥军队奋勇进攻,南燕军队大败,斩杀段晖等十多名大将,慕容超逃回广固,晋军缴获了南燕的玉玺、皇帝车驾以及象征皇权的豹尾。刘裕乘胜追击,抵达广固,丙子日(十九日),攻克广固外城,慕容超收拢部众退守内城。刘裕修筑长墙包围内城,墙高三丈,挖掘三道壕沟;同时安抚接纳投降归附的人,选拔贤才俊士,汉族人和少数民族人都很高兴。于是,晋军依靠齐地的粮食储备,停止了从长江、淮河地区的漕运。
慕容超派尚书郎张纲向后秦求救,同时赦免桂林王慕容镇,任命他为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召见他,向他道歉,并询问对策。慕容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