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武帝下诏命王濬解散屯田兵,大造战船。别驾何攀认为:“屯田兵不过五六百人,造船不可能很快完成,后面的船还没造好,前面的已经腐烂了。应该召集各郡士兵共一万多人造船,年底可以完成。”王濬想先上报请示,何攀说:“朝廷突然听说要召集一万士兵,必定不会同意;不如先自行征召,假如被驳回,工程已经完成,形势上也停不下来了。”王濬听从了,让何攀主管制造战船和兵器。于是建造大型战舰,长一百二十步,可载二千多人,用木材筑成城楼,建有望台,四面开门,上面可以骑马往来。当时造船砍削的木片(木柿)顺江漂下,吴国建平太守吾彦捞起木片报告吴主说:“晋国必有攻吴的计划,应该增加建平的兵力以堵住要害之地。”吴主孙皓不听。吾彦就用铁锁横在江面上阻断航道。
王濬虽然受命招募士兵: 但没有朝廷的虎符(兵符)。广汉太守张斅拘捕了王濬的从事并上报朝廷。晋武帝召回张斅,责备他说:“为什么不秘密上奏却擅自拘捕从事?”张斅说:“蜀汉之地偏远,刘备曾利用它割据。我拘捕从事,还觉得是轻的。”晋武帝认为他做得好。
壬辰日: 晋朝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 任命贾充为司空,保留侍中、尚书令、统领兵马的职务。贾充与侍中任恺都被晋武帝宠信,贾充想独揽权势,就忌恨任恺,于是朝中官员各自依附一方,形成朋党互相争斗。晋武帝知道了,在式乾殿设宴招待贾充和任恺,对他们说:“朝廷应当统一,大臣应当和睦。”贾充、任恺各自拜谢。事后贾充、任恺认为晋武帝已经知道却未责备他们,更加无所顾忌,表面上互相推崇尊重,内心怨恨更深。贾充于是推荐任恺担任吏部尚书,任恺侍奉皇帝的机会就少了。贾充乘机与荀勖、冯紞一起找机会共同诬陷任恺,任恺因此获罪,被免官闲居在家。
八月: 吴主孙皓征召昭武将军、西陵督步阐。步阐世代居住西陵,突然被征召,自认为失职,而且害怕有谗言陷害,九月: 占据西陵城向晋国投降。派侄子步玑、步璿到洛阳充当人质。晋武帝下诏任命步阐为都督西陵诸军事、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兼任交州牧,封宜都公。
冬季,十月,辛未日(初一): 发生日食。
敦煌太守尹璩去世: 凉州刺史杨欣上表推荐敦煌令梁澄代理太守。功曹宋质擅自废黜梁澄,上表推荐议郎令狐丰为太守。杨欣派兵讨伐,被宋质击败。
吴国陆抗听说步阐叛变: 立即派将军左弈、吾彦等讨伐他。晋武帝派荆州刺史杨肇到西陵迎接步阐,车骑将军羊祜率领步兵进攻江陵,巴东监军徐胤率领水军攻打建平,以救援步阐。陆抗命令西陵各军加紧构筑坚固的包围圈,从赤谿直到故市,内围步阐,外御晋军,昼夜催促施工,如同敌人已到眼前,众人苦不堪言。诸将劝谏说:“现在应趁三军士气正锐,猛攻步阐,等晋军救兵到时,一定可以攻克,何必构筑包围圈,白白耗费军民之力!”陆抗说:“此城地势险固,粮草充足,而且所有防御设施,都是我过去规划的,现在反过来攻打它,不可能很快攻下。北方(晋)军队到了而我们没有准备,内外受敌,拿什么抵抗!”诸将都想攻打步阐,陆抗想让众人心服,就听任他们进攻一次,果然失利。包围圈刚合拢,羊祜的五万大军就到了江陵。诸将都认为陆抗不宜西上(应留在江陵),陆抗说:“江陵城池坚固兵力充足,没什么可担忧的。即使敌人攻下江陵,也必定守不住,损失很小。如果晋军占据了西陵,那么南山各夷族都会骚动,那祸患就不可估量了!”于是亲自率领部队奔赴西陵。
当初: 陆抗因江陵以北道路平坦开阔,命令江陵督张咸筑大坝阻断河水,淹没平地以断绝外敌入侵和内部叛乱。羊祜想利用被阻的河水行船运粮,就扬言要破坏堤坝让步兵通过。陆抗听说后,让张咸立刻毁掉堤坝。诸将都迷惑不解,多次劝阻,陆抗不听。羊祜到了当阳,听说堤坝已毁,只得改用车辆运粮,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
十一月: 杨肇到达西陵。陆抗命令公安督孙遵沿长江南岸抵御羊祜,水军督留虑阻击徐胤,陆抗亲自率领大军凭借包围圈对阵杨肇。将军朱乔的营都督俞赞逃到杨肇那里投降。陆抗说:“俞赞是军中的老官吏,了解我们的虚实。我常担心夷兵(少数民族士兵)平时缺乏严格训练,敌人如果进攻包围圈,必定先攻此处。”当夜就把夷兵换防下来,全部用精兵把守。第二天,杨肇果然进攻原来夷兵防守的地方。陆抗下令反击,箭石如同雨下,杨肇的士兵死伤相继。十二月: 杨肇无计可施,乘夜逃走。陆抗想追击,又顾虑步阐积蓄力量伺机反扑,兵力不足以分配,于是只擂鼓警戒部众,作出要追击的样子。杨肇的部众恐惧异常,全都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陆抗派轻装部队随后追击,杨肇军队大败。羊祜等人也都率军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