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丙辰日: 魏帝车驾返回洛阳。
庚申日: 安葬明元皇后(郭太后)。
当初,刘禅派巴东太守襄阳人罗宪: 率兵二千人守卫永安(今重庆奉节)。听说成都败亡,官吏百姓惊恐骚动,罗宪斩杀一个宣称成都大乱的人,百姓才安定下来。等到接到刘禅命他投降的手令,就率领部下到都亭(城下驿亭)哭了三天。
吴国听说蜀汉败亡: 起兵西进,表面上是救援,实际想袭击罗宪。罗宪说:“我国覆亡,吴国本是唇齿之邦,不体恤我们的危难却背弃盟约谋取私利,太不仁义了。况且汉已灭亡,吴国怎能长久?我岂能做吴国的降虏!”于是整修城池,整治甲兵,向将士宣誓,激励他们坚守节义,将士无不激愤。
吴国人听说钟会、邓艾失败: 百城无主,有兼并蜀地之心,但巴东(永安)固守,军队无法通过,于是派抚军步协率军西进。罗宪兵力薄弱难以抵御,派参军杨宗突围北上,向安东将军陈骞告急,又送上文武官员的印绶和人质(任子)到晋公司马昭那里。
步协攻打永安: 罗宪与他交战,大败吴军。吴主大怒,又派镇军将军陆抗等率军三万人增兵包围罗宪。
三月,丁丑日: 魏帝任命司空王祥为太尉,征北将军何曾为司徒,尚书左仆射荀顗为司空。
己卯日: 晋升晋公司马昭为晋王,增加封邑十郡。
王祥、何曾、荀顗一同去见晋王: 荀顗对王祥说:“相王(司马昭)地位尊贵,何侯(何曾)和满朝大臣都已毕恭毕敬,今日我们应当带头跪拜,不必迟疑。”王祥说:“相国虽然尊贵,终究是魏国的宰相,我们是魏国的三公,王爵与公爵相差仅一级而已,哪有天子的三公随便跪拜别人的道理!那样做有损魏朝的威望,也有亏晋王的美德,君子爱人要合乎礼仪,我不做这种事。”等到进去后,荀顗便跪拜,而王祥只作长揖。晋王对王祥说:“今日才知您对我的关照有多重啊!”
刘禅全家东迁洛阳: 当时纷乱仓促,刘禅的大臣无人随行,只有秘书令郤正和殿中督汝南人张通舍弃妻儿单身跟随刘禅。刘禅依靠郤正的引导帮助,言行举止才没有过失,于是感慨叹息,恨了解郤正太晚。
当初,蜀汉建宁太守霍弋都督南中: 听说魏兵来攻,想赴成都救援,刘禅认为防御已安排妥当,不听。成都失守后,霍弋身穿丧服,大哭三日。诸将都劝霍弋应尽快投降,霍弋说:“如今道路阻隔,不清楚君主的安危,去留是大事,不可草率。如果魏国以礼对待君主,那么保全境土再投降也不晚。如果万一君主遭受危难屈辱,我将以死抵抗,还论什么快慢呢!”得知刘禅东迁洛阳的消息后,才率领南中六郡将守上表说:“臣听说人生在世,对父、师、君三者要事奉如一。他们遇难时,就要献出生命。如今臣国败主降,想守死也无处可去,因此归顺(委质,指献礼称臣),不敢有二心。”晋王认为他做得好,任命他为南中都尉,仍兼任原职。
丁亥日: 封刘禅为安乐公,其子孙及群臣封侯的有五十余人。
晋王与刘禅宴饮: 为他表演蜀地的歌舞,旁人都感伤悲怆,而刘禅却谈笑自如。晋王对贾充说:“人之无情,竟到如此地步!即使诸葛亮在世,也不能辅佐他长久保全,何况姜维呢!”
另一天: 晋王问刘禅:“你还思念蜀国吗?”刘禅说:“这里很快乐,不思念蜀国。”郤正听到后,对刘禅说:“如果晋王以后再问,你应流泪回答:‘先人坟墓,远在岷、蜀,心中西向悲泣,没有一天不思念。’”说完闭上眼睛(示意要显得悲伤)。
后来晋王又问刘禅: 刘禅照郤正教的那样回答。晋王说:“这话怎么像郤正说的!”刘禅吃惊地看着晋王说:“确实如您所说。”左右之人都哈哈大笑。
夏季,四月: 新附督(官名)王稚渡海袭击吴国句章(今浙江宁波西北),掠走官吏及男女百姓二百余人而还。
五月,庚申日: 晋王奏请恢复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封赏骑督以上军官六百余人。
甲戌日: 魏国改年号为咸熙。
癸未日: 晋王追命舞阳宣文侯司马懿为晋宣王,忠武侯司马师为景王。
罗宪被围攻共六个月: 救援未到,城中一大半人染病。有人劝罗宪弃城逃走,罗宪说:“我是城主,百姓所仰仗。危难时不能安定百姓,危急时又抛弃他们,君子不做这种事,我誓死守在这里了!”陈骞向晋王报告,晋王派荆州刺史胡烈率步骑兵二万进攻西陵(今湖北宜昌)以救援罗宪。
秋季,七月: 吴军撤退。晋王让罗宪仍任原职,加授陵江将军,封万年亭侯。
晋王奏请派司空荀顗制定礼仪: 中护军贾充订正法律,尚书仆射裴秀议定官制,太保郑冲总揽裁定。
吴国分割交州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