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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宣帝中宗孝宣皇帝 甘露二年(己巳年,公元前52年)
春季,正月,宣帝立皇子刘嚣为定陶王。
宣帝下诏大赦天下,减少百姓的人口税三十钱(原为每人每年一百二十钱)。
珠厓郡(今海南岛)反叛。夏季,四月,派遣护军都尉张禄率兵讨伐。
杜延年因年老多病被免职。五月,己丑日,廷尉于定国被任命为御史大夫。
秋季,九月,宣帝立皇子刘宇为东平王。
冬季,十二月,宣帝巡幸萯阳宫、属玉观。
这一年,营平壮武侯赵充国去世。在此之前,赵充国因年老请求退休,宣帝赐给他安车、驷马、黄金,让他离职回家养老。朝廷每当有关于四方蛮夷的重大决策,还常常让他参与军事谋划,征询他的策略。
匈奴呼韩邪单于抵达五原塞(今内蒙古包头西北),表示愿意奉献本国珍宝,于明年(甘露三年)正月来长安朝见。宣帝诏令有关部门商议朝见的礼仪。丞相和御史大夫说:“古代圣王的制度,先京师后诸侯,先诸侯后夷狄。匈奴单于来朝贺,他的礼仪应该和诸侯王相同,位次排在诸侯王之后。”太子太傅萧望之认为:“单于不是汉朝历法正朔所加的对象(即非汉朝臣属),所以应称为‘敌国’(地位对等的国家),应该用不把他当臣子看待的礼仪来接待,位次排在诸侯王之上。外夷叩首称臣归附,中原王朝谦让而不以臣属相待,这就能体现笼络牵制的恩义,获得谦让亨通的福运。《尚书》说:‘戎狄荒服’,意思是他们的归服反复无常。如果让匈奴的后代子孙万一像鸟兽一样逃窜躲藏起来,不再来朝贡,也不算叛臣,这才是万世长久之策。”宣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下诏说:“匈奴单于自称北方藩属,将在正月来朝贺正旦(元旦)。朕德行浅薄,不能广施恩泽。应以宾礼接待,让单于的位次在诸侯王之上,拜见时只称‘臣’而不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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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悦评论说:《春秋》的大义是,君王没有外族,想要使天下统一。戎狄路途遥远,人迹隔绝,所以中原历法正朔达不到那里,礼义教化施加不到那里,并非不尊重他们,而是形势使然。《诗经》说:“从那氐族和羌族,没有谁敢不来朝见君王。”所以极远地方的君主也必须向天子进贡。如果不尽职贡,就会有责备的号令施加给他们,而不是把他们当作敌国。萧望之想用不把单于当臣子的礼仪接待,把他的位次放在王公之上,这是超越了制度,丧失了秩序,扰乱了天理常规,不合礼法!如果说是权宜之计,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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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帝下诏派车骑都尉韩昌前往迎接单于,征发单于沿途所经过的七个郡共二千名骑兵,排列在道路两旁(以示威仪)。
汉宣帝中宗孝宣皇帝 甘露三年(庚午年,公元前51年)
春季,正月,宣帝巡幸甘泉宫,在泰畤举行祭天典礼。
匈奴呼韩邪单于来长安朝见,拜见时自称藩臣而不称名字。宣帝赏赐他冠帽、腰带、衣裳,黄金玺、绿色绶带(盭绶),玉具剑、佩刀,一张弓,四发箭(四枝箭),十支棨戟(仪仗用兵器),安车(坐乘之车)一辆,鞍辔一套,十五匹马,二十斤黄金,二十万钱,七十七套衣服被褥,八千匹锦绣、绮罗、杂色绸缎,六千斤丝绵。礼仪结束后,派使者引导单于先行,住宿在长平馆。宣帝从甘泉宫到池阳宫住宿。宣帝登上长平坡(阪),传诏单于不必拜见,让单于的随从官员(左右当户群臣)都可以列队参观,以及各蛮夷的君长、王、侯数万人,都在渭桥下迎接,夹道排列。宣帝登上渭桥,众人齐呼万岁。单于到长安的官邸住下。宣帝在建章宫设宴款待单于,并展示珍宝给他看。二月,送单于回国。单于自己请求“愿意留居大漠以南的光禄塞(今内蒙古包头西北)下;如有紧急情况,可退入汉朝的受降城(今内蒙古乌拉特中旗东)自保。”汉朝派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和车骑都尉韩昌率领一万六千名骑兵,又征发边郡士兵数千人,护送单于出朔方郡的鸡鹿塞(今内蒙古磴口西北)。诏令董忠等人留下保卫单于,帮助他讨伐不服从的部众,又转运边郡的粮食前后共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