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风嚎涧”伏击战激烈进行、胜负的天平逐渐向守军倾斜之际,“落鹰涧”正面防线的局势却急转直下。中路国际雇佣兵的进攻凶悍无比,他们不计伤亡,在装甲车和精准火力的支援下,终于在被鲜血浸透的结合部阵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小股雇佣兵突入了防线后方,虽然很快被预备队堵住并大部歼灭,但这一突破动摇了本就承受极限压力的守军士气,加之左路敌军也在持续施压,整个“落鹰涧”防线多处出现松动,伤亡数字直线上升,弹药消耗惊人,部分地段开始出现溃退的迹象,防线指挥官的求援通讯几乎带着绝望的嘶哑。陈野面临着一个艰难抉择:是继续将资源向已占优势的“风嚎涧”倾斜以求尽快彻底解决右路之敌,还是必须立刻抽调力量回援岌岌可危的正面防线?他深知,正面防线一旦崩溃,即便全歼了右路迂回之敌,敌军主力仍将长驱直入,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此刻他手中可用的机动兵力已所剩无几,雾隐谷最后的警卫部队需要防备北方和内部可能的变故,西线苏清月部同样承受压力无法抽调,似乎陷入了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战局即将崩坏的时刻,一个所有人都未预料到的变故发生了。一直在东南方向按兵不动、态度暧昧的孟洪土司,其麾下约三百人的武装,突然出现在战场东南侧翼!但他们并没有如陈野最担心的那样加入“复仇联盟”一方攻击守军侧背,而是在一阵急促的、并非针对守军的炮火(更像是威慑射击)过后,孟洪本人通过一个公开的、未加密的无线电频道,向交战双方喊话,其声音沙哑而充满一种复杂的情绪:“‘自由阵线’的兄弟们!我孟洪糊涂过,被猪油蒙了心,信了外人的鬼话,以为能保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但我眼没瞎!我看到了‘落鹰涧’的弟兄们是怎么用命在填!看到了‘风嚎涧’的埋伏是怎么打的!更看到了那些外国来的豺狼是怎么想把我们所有人都撕碎,把我们的土地变成他们的猎场!我孟洪再浑,也知道这金三角的天,不能由着外人来遮!陈野总指挥,我孟洪今天带着我的人,来赎罪了!弟兄们,跟我上,打那些穿迷彩的外国狼!” 喊话未落,孟洪的武装便从侧翼猛然冲向正在进攻“落鹰涧”左翼阵地的“黑曼巴”部队侧后,虽然装备和训练未必精良,但这突如其来的倒戈一击,完全出乎了“黑曼巴”武装的意料,瞬间打乱了其进攻节奏,左翼压力为之一缓。而更关键的是,孟洪倒戈的政治象征意义和战场心理影响是巨大的,它意味着“复仇联盟”试图利用的内应不仅失效,反而变成了刺向他们自己的一把刀,正面防线守军士气为之一振,爆发出一阵怒吼,竟然将突入结合部的少量雇佣兵残余彻底歼灭,暂时稳住了阵脚。
突如其来的逆转让“复仇联盟”的指挥层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孟洪会在最后关头倒戈,其右路精锐在“风嚎涧”濒临覆灭,中路进攻受挫,左翼又遭突袭,整个进攻态势瞬间逆转。陈野虽对孟洪的动机仍存疑虑,但战机稍纵即逝,他立刻抓住机会,命令“落鹰涧”防线守军趁势发起一次有限的反冲击,将突入之敌彻底清除出阵地,同时命令“风嚎涧”的部队加快清剿速度,并分出一部分兵力,从侧翼威胁中路敌军。战场形势陡然转变,“复仇联盟”南方集群在遭受重大伤亡和意外打击后,进攻势头终于被遏制,开始出现整体动摇的迹象,部分“黑曼巴”武装率先向后溃退,国际雇佣兵虽然纪律性较强,但在失去侧翼掩护和进攻突然受阻的情况下,也开始交替掩护后撤,试图脱离接触重整。
然而,战斗远未结束,敌军的撤退并非溃败,而是有组织的后撤,其中火力和预备队依然存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陈野的部队在经历了一整天的血战之后,伤亡极其惨重,几乎所有参战部队都减员严重,弹药储备告罄,士兵们疲惫不堪,许多人是带伤作战,急需休整和补充。孟洪的部队在最初的反击后,也因伤亡和缺乏与守军的有效协同而攻势减缓,其真实的意图和可靠性仍需观察。夕阳如血,映照着“落鹰涧”和“风嚎涧”方向尸骸枕籍、硝烟未散的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伤员痛苦的呻吟和担架队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山谷间。南线决战以守军的惨胜暂时告一段落,“复仇联盟”主力的进攻被击退,其右路精锐近乎全军覆没,但陈野也付出了难以承受的代价,大量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基层骨干血染峡谷,防御体系元气大伤,而更大的威胁——北方的“阿克琉斯之盾”和西线的“血牙”仍在虎视眈眈,内部的孟洪更像是一把暂时指向敌人、却不知何时会转向的双刃剑。陈野站在指挥所前,望着血色残阳下苍茫的群山和蜿蜒如伤口般的战线,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如铁的凝重,他知道,击退一次进攻并不等于赢得战争,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他必须立刻着手处理伤员、整补部队、评估孟洪的真实意图